雁门关,自古便是塞北与中原的分金之穴。
连绵起伏的山脉在这里断开一线,汉家的青灰色城墙顺着山脊如巨蟒般蜿蜒而上。关隘之上,汉旗在凛冽的朔风中发出一阵阵如裂帛般的呜咽声。
半月的跋涉,两骑残马终于停在了这道雄关外的百丈之处。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小了些,透出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残阳。吕布勒住战马,正欲催马向关隘行去,却忽然感到身后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停滞了。他惊愕地回过头,只见项羽拉紧了缰绳,战马在原地打着响鼻,他冷冷地注视着关口。
“怎么了?”吕布的声音有些干涩,“过了这道关,就是并州。”
“那是刘季的天下。”项羽缓缓开口,“这片土地,我这一世,绝不会再踏入。”
刘季是谁…吕布还未思考,便意识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他问:“你不随我入关?”
“那是你的归途,不是我的。”项羽调转马头,面向北方旷野。
吕布猛地勒住缰绳,动作太大,座下那匹本就疲累的马儿发出一声痛嘶。他顾不得马,整个人几乎是跌撞着跳下马背,几步冲到项羽马前,死死抓住了那截冰冷的缰绳。
“你救了我,教我使戟,赐我名号……”吕布仰着脸,风雪吹进他尚且潮红的眼眶里,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狼狈,“现在,你要把我扔在这儿?”
项羽坐在马上,身形动也没动,他垂眸看着吕布,不语。
“项籍,离了你,这天下没人认得吕奉先。”吕布嗓音嘶哑,示弱道,“进了那道关,我依然是个没名没姓的,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或者……或者再被关进什么营帐里,被那些人……”
“凭你现在的本事,你若不跪,谁能让你跪?”项羽抽出刀,刀尖轻抵在吕布抓着缰绳的手背上,淡淡道,“奉先,同行至此,便保重,莫要白白丢了性命。”
刀尖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