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舒窈看着站在门口的裴时卿,猛眨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教授?
这简直像是游戏里的角色突然变成现实,有一种次元壁消失的震撼。
楚行之先反应过来:“教授为什么会……会在这里……?”
裴时卿淡淡瞥了一眼沉舒窈:“因为我摊上了个不省心的学生。”
“可,可是……”沉舒窈揉揉眼睛,“为什么?”
“好了,站在门口做什么。”艾瑞克把裴时卿推进去,“要教训你的学生,至少也先坐下。”
看到艾瑞克,沉舒窈马上拉下脸,想说什么又索性直接装作不认识。
跟谢砚舟认识是一回事,在教授面前承认和这个变态认识又是另一回事。
没想到谢砚舟和谢知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谢砚舟看到她面前的文件,走过去拿起来:“你又瞎签什么文件?你签字之前都不看的吗?”
沉舒窈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伸手去抢:“跟……跟你没关系……”
说完又察觉语气不对:“谢总怎么来了?”
谢砚舟却只是看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深:“我不来,让他们随便欺负你吗?”
他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撕了:“垃圾。”
他确实想拆散他们,甚至是他让裴时卿组了这个局,但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有胆子把手伸到他的人身上。
就算他们不知道沉舒窈和他的关系,难道不知道沉舒窈在惠方吗?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会议室里的人看到他的脸色都面面相觑,颇感尴尬。
他们确实是因为沉舒窈看来没什么背景才趁机榨取她的价值,却没想到谢砚舟不是不想来,而是沉舒窈不想让他来。而谢砚舟看起来,和她,也并不仅仅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而且似乎不仅仅是谢砚舟,连裴时卿都和她关系匪浅。
一时之间没人开口说话,都怕谢砚舟这个魔王把矛头指到自己脑袋上。
最后还是布莱恩试探道:“裴教授……莫非也和沉小姐认识?”
裴时卿在椅子上坐下,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当了她四年导师,她就给我找了四年的麻烦。没想到毕业了,还是能把麻烦找到我这里来。”
沉舒窈带着几分心虚几分不满嘟囔两句:“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会有人无聊到管别人谈恋爱的闲事……”语气里却多少带了一点有家长撑腰的娇气。
安东尼的母亲看了看裴时卿,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她因为工作和裴时卿见过几次面,对他的印象就是理智高效,无懈可击。
他出现在会议上的时候,通常早已做好万无一失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反驳他的意见。
并非是他人没有意见,而是裴时卿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演,根本找不到任何缺陷,去反驳也只是自取其辱。
和他熟悉的人都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模式,学会对他的决定无条件顺从。
但在她看来,裴时卿的很多决定都只是出于纯粹的理性判断,像是精密运转的超级电脑计算出的结果。准确,完美,优雅,却无法读取出任何情感。
不管他的态度再温和体面,她都读不出任何他的任何情绪波动。而不管这些决定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任何情感上的影响,似乎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时卿身上属于人类的情感。
甚至因为有了裴时卿在这里,沉舒窈突然放松下来了,连姿态都变得柔软了几分。可见他平时对沉舒窈的态度足以让她对他完全信任。
但沉舒窈却还是不太明白:“教授为什么在这里呢?”
裴时卿笑了一下,反而看向安东尼,语气像是在课堂上提问:“安东尼,你们车队的最大赞助商是谁。”
安东尼好久没去过学校,难得回味了一下当学生时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刺激心情,说出那家保险巨头的名字。
“嗯,没错。”裴时卿的回应带了点漫不经心,“而我不巧,是那个公司控股集团的董事会主席。”
楚行之和沉舒窈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些信息,然后难以置信地互看了一眼。
“所以教授其实很有钱是吗……”
“他都没说过……”
“我倒是听说过传闻,但根本就不像啊……”
“如果教授真的那么有钱,组会的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去吃米其林吗?为什么每次都是去莫比乌斯?!”
“小气……”
“太小气了……”
裴时卿无言看了他们一眼,为了让沉舒窈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小气,还是解释了一句:“离学校最近的米其林也要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到。”
又加一句:“而且那家很难吃。但你们实在想吃,下次可以带你们去。”
有些人带着点不适地转开眼神挪动身子。他们几乎没见过会议室以外的裴时卿,当然也就没听过他聊任何生活性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