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帮你看了，但答案你不会喜欢
苏墨刚走到地库电梯口，方启明的电话又进来了。
“赵铁柱的出租车往城西走了十分钟，在三环桥头掉了个头，改道往城北了。”
苏墨停住脚步。
“城北？”
“对，刚拐上北环高架。我的人还跟着。”
苏墨皱着眉头想了两秒。赵铁柱和孟宝同时往城西移动，又突然一个掉头。
要么是佯攻。要么是被什么事打断了。
楚幼溪的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孟宝也变了方向，在环城西路站下了地铁，出来之后往北走了两百米，进了一家麻辣烫。”
苏墨靠在电梯门框上，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麻辣烫。
不像是在执行任务的人会做的事。
他给方启明回了条语音：“先不动。看赵铁柱最终停在哪。地库保镖不撤，今晚保持六人。”
方启明应了声好。
苏墨进了保镖的车，坐在后座没说话。
两个人原本奔着城西来，赵铁柱临时改道，孟宝跑去吃麻辣烫。合理的解释有两个。第一个，有人给他们下了新的指令。第二个，他们今晚原本就没打算动手，只是在测试苏墨这边的反应半径。
不管是哪种，说明一件事：他们还没准备好。
苏墨靠在椅背上，把今晚的事暂时搁到一边。
明天还有正事。
顾清颜那条消息还没回。
他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遍：“苏墨，我的供应链出了一点问题，能不能帮我看看？”
苏墨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明天下午两点，茶和轩。带你的材料过来，我帮你看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秒，已读。
又过了十几秒，顾清颜回了一个字。
“好。”
苏墨锁屏。
保镖的车拐进公寓地下车库，六个保镖全在岗位上。灯全开着，死角的补光灯把整个车库照得透亮。
苏墨上楼，反锁房门，洗澡，上床。
方启明最后一条消息在十一点半发来：“赵铁柱在城北一个棋牌室停了，孟宝吃完麻辣烫坐公交回城东了。两个人今晚应该不会折腾了。”
苏墨回了个“收到”，关灯睡觉。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苏墨到了茶和轩。
这家茶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全是隔成单间的雅室。苏墨挑的位置靠里，安静。
他到的时候让服务员泡了壶白茶，自己先喝了一杯。
一点五十五，顾清颜到了。
苏墨听到她进门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稳。
她推开雅室的门，苏墨抬头扫了一眼。
妆化了，衣着干练，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右手拿着手机。公文包下面露出a4纸的边角。
她把状态调整到了“专业模式”。
“来了，坐。”苏墨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清颜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放到桌上。
封面上印着：顾氏集团供应链风险评估（内部）。
苏墨瞥了一眼封面，没动那份报告。
“先喝口茶。”
顾清颜端起服务员倒好的白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谢谢你愿意见我。”
苏墨靠在椅背上。“你说供应链有问题，什么问题？”
顾清颜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我让采购部和财务部做了一轮紧急排查，数据都在里面。你看看。”
苏墨拿过报告，翻开。
前三页是汇总数据。供应商名单、采购金额占比、合同状态、账期执行情况。后面几页是明细表。
苏墨看得很快，手指一页一页地翻。
顾清颜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没出声。
她在等。
苏墨用了大概两分钟把整份报告翻完，合上，放回桌面。
“说吧。”顾清颜的声音压得稳，但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苏墨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三个问题。”
顾清颜的背挺直了一些。
“第一，你的供应商太集中了。”苏墨用指头在报告封面上点了一下。“前五大供应商占了总供应量的72%。正常的供应链管理，核心供应商占比不应该超过50%。你现在的结构，任何一家核心供应商出了状况，你的产线就要停。”
顾清颜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第二，你看这五家的合同到期时间。”苏墨翻到第二页，手指划过一列数字。“最近的38天，最远的61天。五家核心供应商，合同全部扎堆在两个月内到期。你们从来不做错峰。”
顾清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墨继续。“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两个月内，你得同时跟五家谈续约。哪家的条件没谈拢，或者有任何一家选择不续了，你的备选窗口几乎是零。”
顾清颜的呼吸顿了一拍。
“第三。”苏墨把报告推回她那边。“林天成在顾氏的时候，搞坏了你和部分供应商之间的关系。他用回扣腐蚀钱福贵没成功，但他在华盛化工和中南纸业那边做过类似的事，有些你知道，有些你未必知道。这种裂痕不是换个采购负责人就能修的。”
三条说完。
顾清颜在对面安静了将近十秒。
茶馆里的背景音乐很轻，是古琴。
“第三个问题怎么解决？”
苏墨把茶杯搁下。
“信任需要时间。你没有捷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顾清颜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茶汤，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说的这三条，我的团队没有一个人跟我讲过。”
苏墨没接这个茬。她的团队讲不讲，和他没关系。
“苏墨。”顾清颜抬头看着他。“你愿意帮我看，我很感激。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在帮我的同时，有没有在做对我不利的事？”
苏墨端起茶杯。
顾清颜的问题很直接。比她昨天发消息时的试探直接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