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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仙绳暗锁凌云客,铁火横锋待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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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码放着一捆捆以油纸包裹的、带有尾翼的尖锥形铁弹。

“肩扛式火箭筒。”

鲁机单手提起,扛在肩头。

那物碗口粗,分量沉得惊人,在他手中却稳如磐石。

“此物,专破坚阵、重甲、土木工事。”

他半跪于地,肩扛火箭筒,眯眼瞄准试射场尽头。

那里立着一块从燕国旧城墙拆下来的大青石,足有两丈高,一丈厚,表面风化斑驳,却坚硬异常。

寻常刀斧砍上去只留浅痕,便是血衣军中的神力之士,也需以铁锤重击多次方能碎裂。

扣下扳机。

轰!!!

一声远比步枪暴烈十倍的轰鸣炸响。

火箭筒尾部喷出炽烈火舌,气浪将鲁机身后的积雪都掀飞了一层。

弹丸拖着赤红尾焰如流星窜出,狠狠撞在大青石正中央。

火光暴涨。

直接炸碎。

两丈高的大青石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万千碎石向四面八方迸射。

裹挟着尖啸的风声砸落在试射场四周,打得冻土坑坑洼洼,烟尘腾起数丈之高,如同一朵土黄色的蘑菇云。

碎石如雨,噼里啪啦砸在血衣军将士的头盔与甲叶上。

没有人躲避。

所有人都呆住了。

铁锋张着嘴,虬髯在风中颤抖。

他眼睁睁看着那块需要百人合力才能挪动分毫的大青石,在不到一个眨眼的工夫里变成一地齑粉。

爆炸的声浪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这……这……”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打了结。

“这东西就是肩扛的火炮啊,比火炮灵活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片碎石堆上移开,转向鲁机:“此等神兵……量产几何?我们血衣军,可人人配发?”

鲁机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沫,将火箭筒小心地放回木箱。

“武威君有令,步枪优先配发血衣军,人人都能有,但是这火箭筒不行,此物携带不便,且炮弹需要妥善保管,不然炸了就坏了,需要专门一队持有,相当于单兵火炮。”

“太好了。”

数百名血衣军新军围拢上来,争相领取属于自己的新兵器。

他们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冰冷的枪管,像是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珠宝。

有人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声,咧嘴傻笑。

有人扛着火箭筒,故意摆出威武的姿势,惹得同伴一阵笑骂。

铁锋将新领到的步枪挂在背上,又摸了摸腰间那柄跟随他斩过墨突的短刀。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得发黑。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好像变了。

“铁锋!”

千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蒙恬将军传令,三日后全军开拔北上。

期限将至,匈奴大单于若再不答复,便踏平王庭!

咱们这新装备,来的是时候!”

“是!这回,让那些蛮子再见见世面。”

铁锋重重应道,目光望向匈奴方向。

……

匈奴王庭。

风雪停了,空气却愈发沉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王庭中央,祭台之上,苍狼真人盘膝而坐。

他手中的苍狼印悬浮于胸前,印纽上的暗金苍狼双眼绽放出刺目的赤红光芒,如同两轮血月。

印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到近乎实质的嗡鸣,与大地深处某条古老龙脉的搏动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祭台下方,是匈奴最后的力量。

五万精锐。

左贤王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各部万骑长、千夫长,以及从各部落残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

他们中没有老弱,没有怯者,每一个都是从凶悍异常,十足血勇的狼。

但此刻,这五万人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龙脉为引,巫灵为媒,长生天之名,赐尔等不朽之躯。”

苍狼真人睁开眼,淡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双手猛然结印,苍狼印骤然倒悬,印底朝向下方黑压压的军阵。

轰!!!

大地裂开。

不是地震,而是地脉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暗金色的龙脉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从祭台四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万千条细若发丝、却凝如实质的光流,朝着那五万军士席卷而去。

“呃啊!!”

匈奴战士被光流钻入眉心,顿时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藤蔓般蔓延,最终覆盖全身。

那些纹路是龙脉的符文,是长生天最古老的巫咒,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钢铁的狂暴力量。

一名匈奴百夫长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冻土。

他的指甲在刹那间变得漆黑如铁,指节粗大了一圈,手背青筋暴起如龙。

他猛地抬头,瞳孔已从原本的褐色变成了淡金色的竖瞳,与苍狼真人如出一辙,漠然、凶戾、毫无人性。

“忍住!”

左贤王在阵前怒吼,他自身也在承受龙脉灌体的剧痛,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声音却带着狂喜的颤抖,“这是长生天的恩赐!是圣宫赐予我们的神力!

熬过这一阵,秦人的火炮就是挠痒!秦人的连弩就是枯草!”

五万人同时嘶吼。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群狼的咆哮,龙脉苏醒的长吟。

暗金色的光流越来越密集,将整片王庭中央照得如同黄昏下的草原。

苍狼真人缓缓起身。

他魁梧的身躯在祭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淡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那群已经脱胎换骨的军士。

五万双竖瞳同时抬起,与他对视,目光中带着敬畏,还有一种被草原龙脉唤醒的,如狼一般的野性和血性。

“成了。”

苍狼真人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龙脉之力已种入尔等骨髓,随时可引巫灵附体。

届时,尔等力能扛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记住。”

他抬起苍狼印,暗金光芒大盛。

“巫灵附体,有时间限。

龙脉之力狂暴,凡躯承载过久,会损伤根本。

此战,必须速决,一鼓作气,将秦军碾碎在草原之上!”

“碾碎秦军!”

左贤王猛地拔出弯刀嘶吼。

他翻身上马,那匹战马被龙脉之气一激,竟也双目泛红,人立长嘶。

“狼崽子们!”

“随我!”

“南下!!”

“灭尽秦军!”

五万龙脉军同时上马,铁蹄翻飞,踏得大地隆隆作响。

王庭之外,原本集结待命的各部骑兵也如潮水般涌动,旌旗猎猎,弯刀出鞘,杀气冲霄,将头顶的乌云都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头曼站在王帐门前,看着那支脱胎换骨的大军,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

那是期待和狂喜。

“秦人……”

他低声呢喃,眼中燃烧着肆意和复仇的快意火焰,“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长生天的怒火。”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武安城,血衣侯府。

赵诚正坐在静室之中,面前摊开着一卷墨阁新呈上来的《步枪量产进度表》。

他身披大氅,指节轻叩桌面,节奏平稳,似在思量着什么。

忽然,叩击声停了。

赵诚的眉头猛地一皱。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他道心深处涌动。

像是一种预警。

心血来潮。

到了他这等境界,天仙巅峰、八九玄功九转圆满、肉身成圣,灵觉早已与天地法则相连。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潮涌动,绝非无的放矢,而是天道在示警,是因果线在震颤。

“风雨欲来?”

赵诚缓缓起身,大氅无风自动。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北方、东方、南方。

武安城的夜空晴朗,繁星点点,市井中尚有夜市灯火,一片太平繁华。

但在赵诚眼中,这片太平之上,却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浓稠如墨的阴霾。

那天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混沌不堪,根本无从推算。

“有人蒙蔽了天机?”

赵诚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阐教的手笔?”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回蒲团,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

【投入寿命,强行推演未来三月,与我相关的因果变动。】

【确认投入:千年寿命。】

对于如今拥有近千万年寿命的赵诚而言,千年不过是九牛一毛。

系统推演是为了对天道法则的强行窥探。

一日算不透,我直接算千年!

【开始推演……】

赵诚的元神随之震颤,眼前浮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北方,草原深处,暗金色的狼烟冲天而起,一头百丈苍狼的虚影踏碎大地,五万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风雪中睁开,杀气如实质的浪潮席卷而来。

东方,东海之滨,海潮倒卷,一座巨大的阵图笼罩齐国,数万军士如同提线木偶般在阵法中走位,阵眼之上,两道仙光冲霄,隐隐有移山填海之威。

南方,云梦大泽,青云翻涌,一座道观自山巅浮现,百余名修士御剑横空,丹炉之火日夜不熄,一柄柄法器正在淬火开光,锋芒直指秦楚边境。

而他自己……

画面最后,赵诚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六道截然不同的仙光包围。

那六道仙光或桀骜、或沉稳、或锋锐、或暴烈,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更诡异的是,光网之外,还有无数条虚幻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铁链,正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试图缠绕他的四肢、脖颈、道心,将他锁在原地。

“铁链锁身……”

赵诚猛然睁眼,眸中紫金神光暴涨,静室内的虚空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大氅翻卷如墨云,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暴烈的弧度,“三线齐动,还想用铁链来锁我?

阐教,终于是坐不住了。”

赵诚大步走出静室,侯府长廊下的灯火被他的气势压得齐齐一矮。

“来人!”

“传墨阁禽滑厘!”

“传断玉!”

“传云霄、赵公明、金瑶……”

“令驰轨车调度司即刻备战,全线运力优先供军用!”

一道道命令如同雷霆般砸下去,侯府上下瞬间运转起来,如同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

不到一炷香时间,禽滑厘、断玉等人齐聚侯府正殿。

赵诚端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没有任何废话:

“即日起,墨阁军工坊,即日起三班轮换,炉火不熄。

步枪、火箭筒、对讲机,产能拉满,我要在十日内看到武安城的库存翻三倍。”

“血衣军扩编。”赵诚看向总教头,声音斩钉截铁,“老军三万人,扩充至四万。

编为两营。”

“三万人为‘锐锋营’,人人配发步枪,另配墨阁新铸的‘墨刀’。”

墨刀是以千炼钢配合墨阁新工艺锻造,锋锐无比,厚重坚韧。

“一万人为‘轰雷营’,专精火箭筒。

人人单兵火炮,能正面轰烂敌军阵营、轰碎炼气士阵法的重装突击力量。

给我挑最壮、最悍、胆子最大的兵进去,一人扛筒,两人护弹,三人成组,训练要以最快速度形成战力。”

赵诚转向断玉,目光深邃如渊,“调集所有可用驰轨车,将三万锐锋营,连同军械、粮草、丹药,以最快的速度运往秦楚边境,进驻武关、南阳一线。

赵公明,金瑶随行。”

“秦楚边境?”

断玉一怔,“侯爷,楚国那边……”

“楚国要动了。”

赵诚淡淡道,语气却重若千钧,“最多二十日,楚军便会北上。

里面,有阐教派来的炼气士。

我要三万锐锋营在楚军动身之前,先一步封死他们的路线。”

“云霄、北冥子,你们亲自去东胡血衣军驻地,传令蒙恬。”

赵诚最后道,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里江山,落在那片草原之上,“告诉他,匈奴王庭有变,让他把眼睛擦亮点。

秦军的新装备已经到位,但敌人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匈奴了。

但也别怕,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殿瓦。

当夜,武安城墨阁工坊的蒸汽机轰鸣声骤然加剧,无数工坊灯火通明,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冲压机的撞击声、炼钢炉的咆哮声、组装线的咔哒声,铿锵汇聚。

驰轨车站台上,一列列铁龙马开始紧急调度。

满载着火箭筒弹丸、干粮、药材的车厢被迅速编组,蒸汽压力被拉到极限,白色的蒸汽柱从车头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根指向战场的白色长矛。

三万锐锋营将士在深夜中被紧急召集。

他们沉默地登上驰轨车,步枪挎在肩头,墨刀悬在腰间。

一片肃杀与利落,血衣军的纪律早已刻入骨髓。

甚至气氛中还带着振奋与激动。

就像是久未出鞘饮血的利刃,即将出鞘。

赵诚悬立武安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条由灯火与钢铁组成的洪流,目光冷厉。

他抬起右手,虚握成拳。

掌心之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推演画面中,漆黑铁链缠绕而来的冰冷触感。

“想锁我?”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那就来看看,是你们阐教的铁链硬,还是本侯的拳头硬。”

夜风猎猎,大氅飞扬。

山雨欲来,风过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