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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2年10月7日(1 / 2)

小陈昏迷第二天。医院说各项指标正常,就是醒不来。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灰白色的脸。手背上的黑线停在肩膀,不再动了。它停了,不是退了。它在他身体里扎了根,不需要再爬了。护士来换点滴,塑料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像时间被拉长了。白鸽早上来了一趟,带了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她站在床边看了小陈一会儿,然后说:“你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我知道。”

“今天去哪?”

我想了想。档案里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查。地下通道、废弃工厂、配电室、锅炉房。小陈倒下了,但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我们少了一个人就消失。它们还在吃人,每天都有。新闻里不报,但我知道。白鸽也知道。

“地下通道,”我说,“城北那个。”

白鸽开车。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全是小陈抽搐的样子。他咬笔杆,牙齿咯吱咯吱响,塑料笔杆被咬出印子。我睁开眼,车已经拐进了一条小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草尖发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城北地下通道在一条废弃的公路下面,很长,大概两百米,两头都能看到光。但中间有一段,光线照不到,很黑。通道口堆着枯枝烂叶,还有烧过的纸钱灰烬,像有人在这里祭奠过。灰烬被风吹散,粘在鞋底上。白鸽打开强光手电,我走前面。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拖得很长,像有很多人在后面跟着。我回头看了几次,没人。但回响声数不对——我们两个人,脚步声却有七八个不同的节奏。

走了大概五十米,光线开始变暗,手电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照不远。空气也变得黏稠,呼吸不畅,像有人在用棉花堵住鼻子。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吸不到底。白鸽也喘得厉害,她停下脚步,用手电照头顶。天花板是预制板的,有一条很长的裂缝,裂缝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我闻到一股铁锈味,混着潮湿的土腥。白鸽也闻到了,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警用口罩戴上。我没戴,我想闻清楚这个味道。铁锈下面是甜的,像腐烂的水果。手电扫过墙壁,我停了下来。

墙上全是手印。血手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有的像大人的,有的像小孩的。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有人往上爬,抓出来的。有些手印只有四个指头,缺了一根;有些手印的掌心里有指甲抠出来的痕迹,很深,像抠进了砖头里。我数了数,光是手电照到的这一片,就有几十个。整面墙都是,延伸到黑暗里,看不到头。

我伸手摸了一下。墙壁是干的,但手印摸上去是湿的,黏黏的。我把手指凑到鼻子前,没闻到味道,但指尖开始发麻,像过了电。麻从指尖传到手腕,传到胳膊,整个手臂像泡在冰水里。

“别碰,”白鸽说。她已经戴上了手套。

我收回手。就在这时,我感觉身体变轻了。不是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的失重。脚底和地面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空气,鞋底擦着地面,但踩不实。像踩在很厚的棉花上,软绵绵的。白鸽也感觉到了,她伸手扶墙,手掌按在那些手印上,立刻缩了回来。她手套上沾了黑色的黏液,像焦油。

“它在往上提我,”她说。

她的脚离地了。不多,大概两三厘米,但确实离地了。整个人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垫子上。紧接着我的脚也离地了。白鸽抓住我的胳膊,往下拽。她拽不动,自己的脚也开始离地。我们像两片叶子,被风吹着往上飘。天花板在靠近,那些手印在靠近。我看到了手印中间的指痕,很深,有人抠到指甲翻起来,在墙上留下了半截指甲。

头快撞到天花板的时候,我伸手抓住了一根露出来的钢筋。钢筋是锈的,表面粗糙,扎进掌心。白鸽抱住了我的腰。两个人吊在一根钢筋上,像挂在悬崖边。钢筋锈蚀了,嘎吱响,铁锈粉末簌簌往下掉。

另一只手摸到背包里的日记本,掏出来,用牙齿咬开笔帽,在墙上写字。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笔尖划上去吱吱响,磨出了白色的痕迹。我写得很用力,怕写轻了它看不到。

#239 失重。它会让你飘起来,贴在墙上。致死条件——抓住固定物。不能松手。写下来,它就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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