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彻底清算,连根拔起跳梁丑
他抬头看向赵满仓。
“二队赵满仓,去年腊月二十三,私卖农机站拖拉机柴油四十斤,收大团结六张。”
赵满仓脸上的血色唰地没了。
孔伯约继续往下念。
“腊月二十九,私卖柴油六十斤,收羊肉二十斤、布票五张。”
“三月初二,借春耕调拨名义,扣留七队柴油票十斤,转手给黑市中间人。”
每念一句,赵满仓的腿就软一分。
到最后,他扑通坐在地上。
“假的!这是假的!”
苏云嘴角微扬。
“账本复印件而已。原本在哪,你心里有数。”
赵满仓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周边几个大队队长彻底不敢吭声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趁乱撇清。
现在看见赵满仓被一张纸钉死,谁还敢赌苏云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个年轻知青,平日里像个赤脚医生。
真翻起账来,比孔伯约还阴。
王保田咽了口唾沫,率先低下头。
“马队长,苏大夫,这事我们三队认错。棉种我今晚就送回七队,一斤不少。”
刘拐子也赶紧弯腰。
“四队柴油票也补上。以后七队要用车用人,先紧着七队。”
另一个小队长更干脆。
“往后公社春耕这摊事,我们听七队招呼。”
马胜利坐在台边,老眼一眯。
“听七队招呼?”
王保田脸皮抽了抽。
“听马队长招呼。”
刘拐子立刻补了一句。
“也听苏大夫招呼。”
大壮在下面咧嘴直乐。
郑仲谦却没笑。
他看了一眼苏云,心里明白。
从今天起,整个公社的春耕局面,彻底换了天。
以前七队是最穷、最偏、最没人管的那一个。
现在魏老撑腰,苏云握账,马胜利立威。
谁再敢伸手,先得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
孔伯约把罪状念完,合上账本。
“被克扣的粮票、柴油票、化肥、棉种,三日内全部补齐。少一两,账就送到地区。”
这话落地,没人敢反驳。
批斗会一直开到日头偏西。
几个残党被民兵押走看管。
赵满仓被拖下去时,鞋都掉了一只。
院子里的风却像忽然清了。
压在七队头顶好几个月的那层灰,被这一场大会撕得干干净净。
马胜利拄着拐杖站起来,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扫过满院社员,忽然把拐杖高高举起。
“今天,七队这口气出了!”
人群瞬间安静。
马胜利的声音沙哑,却硬得像铁。
“明天杀猪!开荒大队放一天大假!该吃肉吃肉,该睡觉睡觉!后天开始,给老子把大棚伺候得比亲儿子还精细!”
院子里先是一静。
下一瞬,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杀猪喽!”
“放假喽!”
“马叔万岁!”
徐春花拍着大腿笑。
“大壮,你明天少吃点,别把猪拱空了!”
大壮挠着头嘿嘿笑。
“俺就吃三碗,不多。”
女知青们也难得露出轻松。
林婉儿眸子微动,脸颊泛红。
“苏云哥,明天真不用下地?”
苏云点了点头。
“马叔都发话了,谁敢让你下地?”
顾清雪站在顾清霜身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忽然伸手拉住苏云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苏云哥,你今天太厉害了。”
顾清霜琼鼻微皱,抬手想拦妹妹,却慢了一步。
顾清雪睫毛轻颤,仰着小脸,眼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他们那么多人,都被你几张纸吓住了。”
苏云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袖口,似笑非笑。
“几张纸不厉害,厉害的是有人心里有鬼。”
顾清雪轻咬下唇,耳根微烫,却没松手。
陈红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眸子微动。
林婉儿赶紧低头整理围裙,暗自心跳如鼓。
苏云扫了她们一圈,忽然开口。
“明天放假,老窝在大院也没意思。”
顾清雪眼睛一亮。
“那去哪?”
苏云嘴角微勾。
“进胡杨林。”
顾清霜眉心一蹙。
“现在风沙刚停,林子里不一定安全。”
“有郑强带路。”
苏云拍了拍军大衣袖口。
“顺便采点药,打两只野兔。你们也憋了这么久,出去透透气。”
林婉儿脸颊泛红,小声开口。
“我给你们烙饼。”
顾清雪立刻举手。
“我带画本。”
顾清霜看了妹妹一眼,最终没反对。
陈红梅轻哼一声。
“春游?你倒会哄人。”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那你去不去?”
陈红梅琥珀色的眸子盯了他两秒。
“去。”
夜里,知青大院灯火通明。
马灯挂在梁下,照得屋里一片暖黄。
林婉儿在灶房烙饼,白面混着葱油香飘了半个院子。
顾清雪趴在桌边整理画本和铅笔。
顾清霜把绳索、火柴、药包一件件检查。
苏云坐在里屋桌前,把魏老给的路线图和江若倾那张矿脉探测图并排摊开。
两个红圈,几乎重在一起。
断头谷。
红石沟。
老胡杨坡。
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眸光微闪。
这趟胡杨林,恐怕不只是春游。
门帘忽然被掀开。
陈红梅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她没多说,只把一块擦得锃亮的黑色铁疙瘩推到苏云桌前。
勃朗宁手枪。
弹匣已经压满。
她手腕一抬,咔哒一声推上膛。
陈红梅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玩笑。
“明天进林子,把它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