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回来那天,是个阴天。
风易正在后院练水箭术,一箭射出,三丈外的木靶应声而裂。他收功站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丈远?勉勉强强。”
风易猛地转身,就看见姐姐站在月亮门口,一身青色法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嫌弃表情。
“姐!”
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风如春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压下去。等他跑到面前,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瘦了。”
“没有。”
“我说瘦了就瘦了。”风如春绕过他,走进院子,“练给我看看。”
风易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冲向指尖,凝聚、压缩、释放——
一道手臂粗的水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二十步外的另一只木靶,啪的一声,木靶从中间裂成两半。
风如春挑了挑眉。
“还行。”
风易抿着唇,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风如春走到木靶前,蹲下看了看裂口。裂口整齐,水箭的力道很足,穿透力也不弱。对于一个刚突破引气境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来说,这成绩确实不错。
她站起身,回头看着风易。
“火球术呢?”
风易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没练会。”
“没练会还是练不了?”
风易低下头,不说话。
风如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灵气探进去一转。片刻后,她松开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水灵根,没有火属性。”
“嗯。”
“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吗?”
“……现在知道了。”
风如春看着他低着头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
“知道就好。”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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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风如春坐在主位上,风易站在她面前。
“我这次回来,一是看你练得怎么样,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风易抬起头。
“西漠那边,有人在盯着你。”
风易的眼神微微一凝。
“上次那几个探子,是西漠一个叫‘幽蛇’的组织派来的。这个组织专门干暗杀、绑架、刺探的勾当,背后站着西漠的某个大人物。”风如春的声音很平静,但风易听得出那里面的冷意,“他们抓你,是想用你威胁我。”
“我知道。”
“你知道?”风如春挑眉。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说过。”风易顿了顿,“说我是姐姐的软肋。”
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我的软肋。”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弟弟。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整个组织陪葬。”
风易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说话,听我说完。”风如春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这是灵枢院那边查到的消息——幽蛇组织最近又派了一批人潜入青州城。他们的目标还是你。”
风易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更加小心。没事不要出门,出门必须有我或者林伯陪着。晚上睡觉警醒些,发现不对立刻捏碎传讯玉简。”
“知道了。”
风如春看着他这副老实听话的样子,突然有点烦躁。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风易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会保护好自己,说你会小心,说你不会让我担心!”风如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戳着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上次我接到玉简破碎的消息时是什么感觉?我正开着会,当场就御剑飞回来,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你会不会死、会不会被他们带走、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风易低着头,不说话。
“你就知道说‘知道了’‘知道了’!”风如春越说越气,“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出事?爹娘就留下你一个,你要是没了,我……”
她没说完,就被风易抱住了。
风如春浑身一僵。
风易抱着她,抱得很紧,像小时候那样。
“姐,我不会死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上传过来。
“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不会让你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风如春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松手。”
风易松开。
风如春退后一步,板着脸,但眼眶有点红。
“谁让你抱的?没大没小。”
“……对不起。”
“行了,去练功。”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晚饭前我要看到你水箭术能射四丈远。射不到就别吃饭了。”
风易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风如春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骂了一句: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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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风易的水箭术射到了四丈远。
风如春站在廊下看着,等他射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