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易松了口气。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沈院长说的三条路——加速修炼、服用丹药、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都不是坏事。你姐姐在北境和西境拼了命地打仗，换来的功勋和资源，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你身上。你别辜负她。”
风易低下头。“我知道。”
赵长老没再说什么。两人走了一会儿，到了风易住的巷子口。赵长老停下脚步，“就送你到这儿。回去跟你姐姐说，沈院长的检查没问题，但让她多留个心眼。”
风易点点头。“谢谢赵长老。”
赵长老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风易推开院门，看见姐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穿着那件旧棉袍，头发随便扎着，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看见风易进来，她站起来。
“怎么样？”
风易把玉简递给她。“他记录了数据，让我带回来给你看。”
风如春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看了一会儿，她把玉简收好。“他说什么了？”
风易把沈院长的话重复了一遍，包括道种可能抽取灵气、导致修为倒退的风险。风如春听完，脸色没变，但端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的这个问题，我知道。”她说，“道种在你体内扎根的那天，我就查过资料了。灵曜上人的玉简里也提到过。不是大问题，只要你正常修炼，就不会发生。”
风易点点头。“赵长老也这么说。”
风如春看了他一眼。“赵长老送你回来的？”
“嗯。他说沈院长在你面前和在我在面前，不一样。”
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赵长老是个明白人。”她站起来，往厨房走，“饿了吧？我去做饭。今天吃饺子。”
风易跟在她后面。“我帮你。”
“你会包饺子吗？”
“会。”
“什么时候学的？”
“在青州的时候，阿福教过我。”
风如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今天你包。”
厨房里，风如春和面，风易剁馅。白菜猪肉馅，白菜切得细细的，猪肉剁得碎碎的，混在一起，加盐、加酱油、加香油，搅拌均匀。风如春把和好的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撒上干面粉。风易拿起一个剂子，擀成皮，舀一勺馅，放在皮中间，对折，捏边。他包得慢，但包出来的饺子像模像样，褶子匀称，站得稳当。
风如春看了一眼他包的饺子，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的好。”
风易继续包。道种在胸口轻轻跳着，节奏和擀面杖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在哼歌。厨房里很暖和，灶火映在墙上，影子一跳一跳的。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风如春调了一碗蘸料，醋、酱油、蒜末、香油，搅匀了。风易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料，放进嘴里。白菜的甜，猪肉的香，蘸料的酸辣，混在一起，好吃得他想叹气。
“好吃吗？”风如春问。
风易点点头。“好吃。”
风如春也夹了一个，吃了。“还行，比你阿福做的差一点。”
风易的嘴角弯了弯。两人低头吃饺子，谁也不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响。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风易吃了两碗，放下筷子。风如春也吃完了，把碗筷收了，在灶台边洗。
“姐。”风易站在厨房门口。
“嗯。”
“沈院长说，道种对我的好处很多，但也会带来麻烦。除了灵气需求变大，还有别的麻烦吗？”
风如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有。最大的麻烦是，有人会眼红。”
风易看着她。风如春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转过身。“道种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你有，别人没有，别人就会想——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有些人想想就算了，有些人不会算了。”她走过来，站在风易面前，“所以你要小心。不只是小心沈院长，小心所有人。”
风易点点头。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别想那么多。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明天还要去藏书楼。”
风易去拿了扫帚，在院子里扫雪。雪不厚，但扫起来费劲，因为有的地方结冰了，扫帚刮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和扫帚刮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在伴奏。
他扫到桂花树底下的时候，看见树根旁边冒出一点绿色。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蹲下来，拨开雪，看见一棵小草从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冬天还没过，它就出来了。
风易看了它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扫雪。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说：我也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