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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欲承其重(1 / 2)

风易看完那枚玉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坐在桌前,桌上的油灯烧了一夜,灯芯结了一朵黑花,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满桌的影子晃得七零八落。他把玉简放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不是热的,是冷汗。

玉简里记载的东西,比之前任何一枚都深,也都更让人不安。沈晚的师兄在前面几枚玉简里写的是怎么用道种温养经脉、怎么在重伤时保住修为,都是救命的法子。但这枚不一样。这枚写的是道种可能带来的隐患——不是沈院长说的那种灵气不够用的隐患,是更根本的、扎根在身体里的隐患。

“道种扎根于经脉,根系愈深,与宿主之联结愈密。然密则近,近则侵。根系触及主经脉之时,道种已非外物,而成为宿主肉身之一部分。届时,道种与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种受损,宿主亦受损;宿主受损,道种亦受损。”

风易读到这段的时候,道种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他继续往下读。

“道种之生长,受宿主灵气滋养,亦受宿主血气影响。血气旺盛者,道种生长迅速,根系扎得更深。然血气之盛,往往伴随着杀伐之气。杀伐愈重,道种愈烈。烈则易折。故以杀伐养道种者,须时时自省,勿使道种过烈。过烈则反噬。”

反噬。风易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北境和西境杀的那些人。黑风谷里的暗阁二长老,青石岭上的北凛将军,还有在镇北关外死在他剑下的那些无名的士兵。每一个都死得很快,快到来不及反应,快到剑刺进去的时候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杀完之后,道种会跳得比平时快。他一直以为那是兴奋,现在想起来,可能不只是兴奋。

“道种反噬之征兆有三:其一,杀伐之后道种长时躁动不安,跳动远超常态;其二,宿主梦中反复重现厮杀场面,寝不安席;其三,宿主脾气渐趋暴戾,小事亦能引动杀念。三者有一,即需警惕;三者俱全,则反噬已深,需立即以温养之法调和。”

风易把这三条在心里过了一遍。杀伐之后道种躁动——有,每次杀人之后它都跳得比平时快,但过一会儿就好了,他以为正常。梦中重现厮杀场面——有,在黑风谷杀了暗阁二长老之后,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梦里全是刀光剑影,醒来的时候满手是汗,但他以为是因为换了地方睡不惯。脾气渐趋暴戾——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脾气没变,还是不爱说话,不爱跟人起冲突。但这种事,自己说了不算。

他把玉简放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水是凉的,灌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脑子清醒了一些。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他。

他坐回桌前,继续往下读。沈晚的师兄在玉简的最后写了一句话,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道种至宝,亦至险。欲得其利,必承其重。余以自身为鉴,望后来者慎之。”

自身为鉴。风易把这句话念了两遍。他不知道沈晚的师兄最后怎么了,但从这些玉简来看,他一定在道种上吃了大亏,才会写下这些话。道种至宝,亦至险。欲得其利,必承其重。

天亮了。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风易把玉简收进怀里,吹灭油灯,推开门。院子里,雪停了,地上铺了一层新雪,薄薄的,踩上去咯吱响。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白霜,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树根旁边那棵小草彻底被雪盖住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风如春的屋门还关着。风易站在院子里,吸了几口冷空气,觉得肺里凉飕飕的。道种跳了一下,节奏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在慢慢恢复。

早饭的时候,风如春看见他的脸色,问了一句“没睡好?”风易说“看了半夜的玉简”,然后把沈晚师兄写的内容告诉了她。他没有漏掉任何一条,包括反噬的三个征兆,包括他自己已经占了两个。

风如春听完,放下筷子,看着他。她看了很久,久到风易以为她要骂他了。但她没有骂。她只是说:“从今天起,每次杀完人,回来跟我说。”

风易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的感觉。道种跳得多快,跳了多久,你心里什么感觉——是想继续杀还是想停下来。”她顿了顿,“你说得越细,我就越能判断反噬到了什么程度。”

风易点点头。风如春看着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很重,像要把什么东西拍进去。“别怕。反噬不是不可逆的。他写了温养之法,我们就用温养之法。他一个人扛不住的,我们两个人扛。”

风易点点头,低头喝粥。粥是昨晚剩的,热了一下,有点糊味,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数数。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不快不慢,和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上午去藏书楼的时候,风易把那枚玉简带上了。沈晚还在老位置,还在整理玉简。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风易在她对面坐下,把玉简放在桌上,推过去。“看完了。”

沈晚看了一眼玉简,没有拿。“有什么想问的?”

风易想了想。“你师兄后来怎么了?”

沈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玉简。“死了。”

风易看着她。

沈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自己手里。反噬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敌我了。有一天晚上,他在营地里拔剑,砍伤了三个同袍。等他清醒过来,就自尽了。”

风易沉默了。他想起玉简里那句话——欲得其利,必承其重。原来这就是“承其重”的意思。

沈晚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有两个征兆了?”

风易点了点头。

沈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师兄死后,我在他遗物里找到的。是他最后几个月写的,里面的内容很乱,有的地方自相矛盾,但有几段话,我觉得对你有用。”

风易接过来,没有当场看,收进了怀里。

“风易。”沈晚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喂”也不是“你”,是名字。她很少叫他的名字。“我师兄人很好,但他太要强了,什么都自己扛。你不要学他。”

风易看着她。“你也是。”

沈晚愣了一下。

“你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风易说,“你师兄的事,你扛了很久了。”

沈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玉简。但风易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下午回到家,风易把那枚玉简拿出来看。里面确实很乱,有的段落写得很工整像论文,有的段落字迹潦草像随手记的笔记,还有几处被涂掉了,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但有几段话,沈晚用神识做了标记,很容易找到。

“今日又杀一人。西漠探子,筑基初期,一剑毙命。道种跳了半盏茶的功夫,比昨日短了一些。但心里那股躁动,比昨日更甚。不是想杀人,是觉得杀了一个还不够,还想再杀一个。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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