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风如春转身看着风易，走吧。
风如春带着一百人，绕到了高地的东侧。高地不高，但很陡，北凛人在上面挖了壕沟，堆了石墙，防守很严密。风如春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正面硬攻伤亡太大。我带五十人从东面上，你们五十人从西面上。两边同时动手，让他们顾此失彼。”她看着风易，“你跟着我。”
风易握紧剑柄，点了点头。
风如春举起手，等了一会儿，猛地往下一劈。“上！”
一百人同时冲了上去。风易跟在姐姐身后，踩着碎石和残雪，往高地上跑。北凛人发现了他们，弓箭手从石墙后面探出头来，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来。风如春一剑斩开几支箭，脚步不停。风易侧身躲过一支，又用剑格开一支，箭矢的力道很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冲到石墙下面的时候，风如春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她一剑斩杀了两个弓箭手，跳进墙内。风易跟在后面，翻过石墙，落在她旁边。眼前是十几个北凛士兵，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还在从箭壶里抽箭。他们看见风如春和风易，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冲了过来。
风如春迎了上去，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风易守在她身后，挡住从侧面攻来的敌人。一个北凛士兵从左边冲过来，长枪直刺风易的胸口。风易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断枪杆，第二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右边又上来一个，双手握着大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风易没有硬接，往后退了一步，等大刀落空，一剑刺进他的腹部。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地安静了。风易站在石墙边，大口喘着气。他的剑上滴着血，衣服上溅了不少，脸上也有。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擦掉了血，但擦不掉血腥味。道种在胸口跳得很快，跳得很重，像要炸开一样。他伸手按着它，在心里说：慢下来。慢下来。道种跳了几下，慢慢慢了下来。
风如春走过来，看着他。“杀几个？”
“没数。”
风如春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布，递给他。“擦擦脸。”
风易接过布，擦了脸。布是白的，擦完变成了红的。他把布还给姐姐。风如春接过去，塞回怀里，转身去看俘虏了。
高地上的北凛人，死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个投降了。赵长老派来的人把他们押走，风如春带着风易下了高地。走在回营的路上，风易忽然停下脚步。风如春回头看他，怎么了？
风易看着她。“姐，我杀了人之后，道种跳得特别快。我让它慢下来，它就慢下来了。”
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不这样？”
“以前跳得快，但我要过一会儿才能让它慢下来。这次，我说慢，它就慢了。”
风如春走过来，伸手按在他胸口。灵气探入，感受了一会儿，收回手。“温养之法的网起作用了。道种的反应还在，但你能控制它了。”她看着他，“这是好事。”
风易点了点头。他跟在姐姐身后，继续往营地走。天快黑了，西边的天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易看着那片暗红色，想着刚才杀的那些人。他们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他们倒下时的姿势，有的往前扑，有的往后仰，有的侧着倒下去，像被砍倒的树。
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不快不慢。它跳得稳，风易就稳。他深吸一口气，把血腥味从肺里呼出去，跟着姐姐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