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发错卷了，不会移动。
战舰冲入虚空的刹那，巴扎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舱壁上，鳞片磕得嗡嗡作响：“哈哈哈！老子还以为要死在那鬼地方了！队长，咱们真跑出来了！”
林默靠在副驾驶位上，紧绷了三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说话，但眼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从集训营第一天被低频声波折磨醒来的那个夜晚起，他就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冲破牢笼，遁入自由。
陈渊盘膝坐在角落，精神连接中传来一阵阵温暖的情绪波动，那是他刻意收敛了三年、不敢让任何人察觉的真实心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份如释重负的轻松，顺着精神纽带轻轻传递给了每一个同伴。
陆寻难得地松开了操控光屏，十指交叉，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三年里从未有过的弧度。
“别高兴太早。”
贾武的声音从指挥位传来，平稳得像一盆冷水。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真视天赋全开，穿透战舰外壁，直抵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陆寻，后向扫描，最大功率。”
陆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猛地转身，十指重新覆上光屏，指尖翻飞如电。下一秒，全息星图上骤然亮起了六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绿色光点逼近。
“六艘，型号是……”陆寻的瞳孔猛地收缩，“影刺级高速截击舰。摩伊拉制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挥舱内的气氛骤然凝固。巴扎的笑声戛然而止，林默刚刚放松的肩膀重新绷紧，陈渊的精神连接中那股温暖的情绪瞬间被冷冽的警惕取代。
“距离？”贾武的声音依旧平稳。
“十二万公里，而且……”陆寻的指尖顿住了，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速度比我们快三成。不，四成。还在加快。”
“怎么可能？”林默猛地站起身，“影刺级的极限速度只比我们快百分之十五，我们这艘也是摩伊拉的制式外勤舰，动力系统是一样的！”
“不一样。”
贾武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看到了，真视天赋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六艘影刺级战舰舰身上流淌着一层淡银色的光芒。那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武器充能，而是一种力量。
械力。
b级机械师的械力，正在像血管中的血液一样，沿着战舰的每一条能量回路、每一个机械关节、每一块合金板材流淌。它渗透了整艘战舰，将冰冷的金属与零件唤醒，赋予了它们超越设计极限的速度与灵性。
那是凌夜的力量。
“他在用械力加持整支舰队。”贾武缓缓开口，“六艘战舰，全部被他用自己的械力强化过。动力系统、推进器、能源核心……每一个部件都在超负荷运转，但因为有械力保护，不会烧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这就是b级机械师。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一堆废铁变成星际最快的猎犬。”
陆寻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是机械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械力加持一整支舰队，那不是技巧，是碾压。就像一个c级武者面对一个b级武道家，对方不需要任何招式，仅仅是把气力铺开，就足以让你喘不过气。
“通讯请求。”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紧绷。他抬起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面弹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提示：“来自追击舰队旗舰，加密频道，指名贾武。”
指挥舱内安静了一瞬。
“接。”贾武说。
林默咬了咬牙，指尖在终端上按下。全息光屏骤然亮起，一道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
凌夜。
他依旧穿着那件银灰色制服，领口的纹路在冷白色的舰内灯光下泛着幽光。他的面容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文尔雅。
就像三年里每一次下达任务指令时那样，语气平淡，目光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但贾武看清了。
真视天赋穿透那张平静的脸，看到了底下翻涌的怒火。
“贾武。”凌夜开口了，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战舰引擎的低频震颤，“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贾武没有回答。
凌夜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微微侧头，像是在打量一只逃出笼子的猎物，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冷厉：“我在想，三年前在加多星那个破巷子里，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招揽你，不该给你资源，不该让你有机会活到今天。”
他向前踏了一步，身影在屏幕中放大。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裂痕：“我应该当场杀了你，把你埋在加多星的垃圾堆里。”
巴扎的鳞片猛地炸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林默的精神力骤然波动，差点控制不住念力。陆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贾武依旧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中的凌夜，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跑得掉？”凌夜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掩饰任何情绪，“贾武，你是不是忘了，你脚下那艘战舰是谁的？它的动力核心是我设计的，它的能量回路是我优化的，它的每一块合金板、每一颗螺丝钉，都刻着摩伊拉的印记，都刻着我凌夜的印记。”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淡银色的械力光芒在指尖流淌，如同活物。
“在太空里，跟我一个b级机械师斗”
凌夜的手掌猛地握紧。
“你们，都要死。”
通讯戛然而止。全息光屏恢复漆黑，指挥舱内只剩下战舰引擎的低沉嗡鸣。
没有人说话。
凌夜那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不是因为它凶狠，而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b级机械师。在太空里。那是他的主场。
“距离，九万公里。”陆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罕见的沙哑，“他们的速度还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四分钟后进入有效射程。”
“我们的武器呢？”林默猛地转向他，“粒子炮、干扰弹、”
“没用。”陆寻摇头，机械师的专业素养让他不得不说出那个残酷的答案，“影刺级的标准护盾就能扛住我们全部火力，更别说凌夜还在用械力加持。我们打不穿他们的防御，但他们的主炮，”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的主炮一炮就能撕开我们的护盾。两炮，舰体贯穿。三炮，我们所有人，连带着这艘船，变成太空里的一团废铁。”
巴扎的拳头砸在舱壁上，鳞片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就跟他们拼了！俺宁可战死，也不想被他们抓回去当傀儡！”
林默咬了咬牙：“队长，我们能不能掉头，跟他们打接舷战？在战舰内部，凌夜的械力优势会被削弱，我们五个一起上”
“来不及了。”
贾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力量。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名同伴，最后落在陆寻身上：“保持航向，全速前进。不要减速，不要掉头。”
“可是队长”
“听我的。”
贾武没有多解释。他走到舷窗边，真视天赋穿透厚重的合金与真空，望向后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杀机。
他看到六艘影刺级战舰呈扇形散开，舰首的主炮口已经开始充能，淡红色的能量光晕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眼瞳。他看到凌夜的旗舰居中指挥，舰桥上那道银灰色的身影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与他对视。
他看到凌夜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
然后，他听到了陆寻的倒数。
“进入射程。他们开火了。”
黑暗的虚空中，六道赤红色的能量光束同时亮起，如同六柄烧红的长矛，朝着他们所在的战舰狠狠刺来。
没有声音。
太空中的爆炸从来不会有声音。
但贾武能感受到战舰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拼命摇晃。
能量护盾在第一时间被击穿，舰体外壳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是合金板材在高温与冲击下濒临崩溃的哀鸣。
警报声在指挥舱内疯狂嘶吼，红光闪烁，映得每一个人的脸都明灭不定。
“护盾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二！还在下降！”陆寻的吼声压过了警报，“左舷中弹，外壳破裂，气密层受损！正在紧急封闭！”
“还击！”贾武下令。
战舰腹部的粒子炮口骤然亮起，两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束朝着追击舰队喷射而去。
但在真视天赋的视野中，贾武清晰地看到那两道光束打在影刺级战舰的护盾上，就像雨点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护盾完整度几乎没有变化。
凌夜甚至没有下令躲避。他就那样站在旗舰舰桥上，任由那两道可笑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舰队身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几分。
“这就是你们的反抗？”凌夜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他黑入了通讯系统，声音从每一个扩音器中传出，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贾武，你太让我失望了。三年了，你从一个d级爬到b级，我以为你至少学会了什么叫自知之明。”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冰冷无比。
“所有战舰，主炮齐射。把他们的船，打成筛子。”
六艘影刺级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赤红色的能量光晕在炮口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都要狂暴。那是蓄力一击，是足以将整艘外勤舰撕成碎片的毁灭性火力。
贾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六团越来越亮的红光，体内的镇苍穹气力疯狂运转，星穹不灭体催动到极致，坚韧、抵抗、自愈三重天赋全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这一轮齐射。
但他知道，如果要死，他会死在所有人前面。
然后，
一切都停了。
六艘影刺级战舰的主炮，在即将发射的瞬间，同时熄灭了。
不是被击毁，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开关，所有的能量流转、所有的机械运作、所有的火控系统，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那些在虚空中疾驰的钢铁猎犬，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
贾武愣住了。
陆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