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贾武去了战略分析处报到。接待他的是个中年男人，姓韩，头发稀疏，眼神锐利，说话极快。
韩处长把一叠权限文件拍在他桌上，说：你先看，看完不懂的问，不问就当你全懂了。贾武点了一下头，坐下来开始翻文件。
战略分析处的办公区域不算大，十几张工作台环形排开，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显示着帝国边境星域的实时态势。
韩处长带他转了一圈，把几个同事的名字和职责逐一报了一遍。负责舰队动向的老赵，负责能源波动监测的小何，负责边境商船数据分析的米娜，负责情报交叉验证的老郑。
每个人抬头看他一眼，点个头，继续低头干活。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多余的冷淡。正常职场，正常同事。
贾武的位置靠窗，工作台标配的全息光屏、数据终端、加密通讯器一应俱全。
韩处长给他的第一份任务是整理过去三个月帝国边境的巡逻日志，把巡逻路线、频次、与未登记舰队遭遇的节点全部标注出来，形成一份可视化的态势图。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但繁琐，需要耐心。
他坐下来开始干活。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一丝极淡的灼热感从核心处向外渗透，像冬天贴身揣着一块被体温捂热的暖石。
风纹骨玉在他骨骼表面吹拂，每一次他转头、抬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倒水，骨骼间都会传来极细微的气流触感，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比预想中顺滑一点点。
没有人察觉。老赵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同事翻页的速度很快。米娜和他对接数据的时候，觉得他接文件的手势很稳。
韩处长从他背后经过，站了几秒，看他标注巡逻路线的速度，然后走开了。什么都没说。
中午，贾武跟着老赵去员工餐厅吃饭。老赵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主动搭了几句话。问他是哪来的，他说碎云星环。
老赵哦了一声，说那地方挺远的。又问他是哪个分支的，他说不是崔斯坦纳本家的人，是天网大人带回来的。
老赵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短暂，然后继续扒饭。过了一会儿，老赵又开口了，说韩处长这人看着严肃，其实不难相处，你把活干好他就不会找你麻烦。米娜是数据组最细的，你有拿不准的数据直接问她。老郑话少，但情报交叉验证这一块整个部门没人比他强。小何是能源监测组的，年轻，有时候毛躁，但人不坏。
贾武听完，点了一下头。“多谢。”老赵摆摆手，端着空餐盘走了。
下午，贾武把巡逻日志的态势图初稿做出来了。韩处长站在他工作台前，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伸手指了三处。
第一处，巡逻频次标注用了错误的时间单位。第二处，有一支未登记舰队的出现节点漏标了。第三处，整张图的色阶对比度不够，打印出来会糊成一片。贾武逐一改掉。韩处长又看了一遍，点了一下头。“明天开始，给你开放实时数据权限。”
下班的时候，老赵和他一起走出办公楼。银冕星环的人造暮色正从穹顶降下来，将整座崔斯坦纳领染成一片极淡的银灰。老赵说，你上手挺快的。贾武说，以前干过类似的。老赵没问“以前”是哪里，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在岔路口和他分开，走向自己住的院落方向。
贾武独自走回院落。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那一丝极淡的灼热感陪了他一整天，此刻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纹骨玉在他迈步的时候轻轻吹拂他的骨骼，每一步落地都比正常步态顺滑一丝。他推开院门，银树淡金色的叶片在人工暮色下微微发光。
巴扎蹲在树根旁，嘴里嚼着一块烤肉，看到他回来，竖瞳亮了一下。林默靠在树干上，无面者面具在指尖慢慢转着。陆寻蹲在工作台前，小四的感应模块被他拆成了三部分，正在重新组装。陈渊盘膝坐在树根另一侧，闭着眼。
贾武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银树下，在陈渊旁边坐下来。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风纹骨玉在他静止不动时安静下来，像一只伏在他骨骼上的风兽合上了翅膀。他闭上眼，精神连接中，陈渊那股极淡极稳的波动轻轻搭在他的意识边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贾武每天准时去战略分析处上班。实时数据权限开放之后，他的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韩处长开始把一些需要交叉验证的情报转给他，不是巡逻日志那种体力活，是真正需要判断力的东西。
边境监测站发现一支未登记舰队在固定航道外侧反复徘徊，老郑从通讯频段里截获了几段加密信号，米娜追踪到这支舰队在过去两个月里更换了三次舷号。
贾武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写了一份评估报告：不是流浪舰队，是在找监测盲区。建议把三号扫描阵列从固定频段改为跳频。韩处长看了报告，沉默了几息，然后原样转发给了战术执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