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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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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

  这个名字他绝对不陌生。

  与暗宗斗到现在,暗宗所信奉的,正是这个名号。

  穆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翻涌着所有与暗宗有关的线索——他们诡异的灵力运转方式、他们的战斗风格、他们对天选世界的渗透,以及无望死前那个诡异的微笑和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碰撞。

  他们是异世界的人?

  穆晨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自己否定了。

  不,暗宗虽然行事诡异,但他们绝对是人族。

  那些暗宗成员有血有肉,有灵力波动,能够驾驭灵兽,甚至能够伪装成天宫弟子混入天选。他们分明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但一个本世界的组织,怎么会信奉一个异世界的神灵?

  这个裂缝是暗宗的手段吗?

  天选世界是暗宗破坏的吗?

  穆晨的思绪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波澜四起。

  但花灵的话还在继续,她的声音在穆晨的耳中与天空中阵图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我当年仅仅初入皇级,无数家族长辈在这场动乱中丧生,而我也在这场动乱中被毁去肉身,依靠家族至宝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穆晨猛地转头看向花灵。这是第一次花灵真正交代自己的出身。

  他一直知道花灵的身份不简单——那种超越凡俗的气质、那种对远古历史的熟悉、那种深不见底的灵魂底蕴。

  之前猜测可能是某个远古大能,没想到是来自大破灭时代。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座遮天蔽日的传送阵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黑光。

  那黑光不是照亮了什么,而是将周围所有的光芒都吞了进去。

  紧接着,阵图的中央猛地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那裂缝笔直而平滑,如同一柄无形的大刀将天空劈开,切口两侧的空间壁障整齐得令人发指。裂缝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但那种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人影,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然后,一支军队出现了。

  不是十几个人的小队,不是几十个人的中队,而是一整支排列成战阵的军团。

  第一排踏出传送阵的是一排身高三丈的巨人。

  他们的身躯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黑曜石堡垒,全身覆盖着光滑无瑕的黑色甲胄,甲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纹路,那些纹路随着他们的呼吸节律明灭不定,远远望去如同一群从地心最深处爬出的活火山。

  他们每走一步,脚步落下之处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火焰从他们的脚底蔓延开来,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们的眼睛是炽白色的光团,没有瞳孔,没有表情,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武器般的冷静。那冷静比暴怒更可怕——暴怒至少说明对方还有情绪,还有弱点,而冷静意味着他们不会犹豫,不会恐惧,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熔岩战士,最强的防御军团。”花灵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翻阅旧书般的低沉。

  第二排走出的是人类形态的战士。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如同死人的肤色,紧贴在骨骼上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诡异的干枯感。

  但没有人会因此认为他们虚弱——那种干枯更像是一种极致的精炼,如同一把刀被反复锻打后去除了所有多余的铁料,只留下最纯粹的锋刃。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色铠甲,铠甲上没有装饰,没有徽记,没有图腾,只有一种极简到近乎冷漠的功能性设计。

  每一个关节的连接处都严丝合缝,每一块甲片都精准地覆盖在最能保护要害的位置上。

  他们手中握着长柄武器——戟、矛、长刀——武器的刃面上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附着的灵力,而是武器本身材质散发出的内在光芒,如同这些兵器本身便是由某种浓缩了暗属性法则的金属锻造而成。

  “不死战士,最坚韧的工兵。”花灵如数家珍。

  眼前的景象让她想起了从前,那些她曾亲身经历过的一切正如一场无法醒来的旧梦般重新展开。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军队从传送阵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最开始是整齐的方阵,然后是纵队,再然后是一片一片的黑潮。

  他们行军时如同一块被拉伸开来的黑色幕布,从天空中的裂缝垂落下来,迅速覆盖了八荒城的上空和地面。

  他们的阵型整齐得令人心惊——每一排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每一个士兵的步伐完全一致,整支军队的行进如同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棋子,机械而高效。

  没有口号,没有战鼓,没有临阵前的怒吼和咆哮。

  这支军队沉默得出奇。

  但就是这种沉默,让整座八荒城都感到一股比任何呐喊都更沉重的压迫感。

  一支沉默的军队比一支呐喊的军队要可怕百倍,因为沉默意味着不需要用声音来鼓舞自己,他们已经足够强大。

  那支军队的士兵们稳稳地站在天空中——不是飞行,不是踏空,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如同站立在平地上般的自然姿态。

  他们不需要翼系灵兽,不需要飞行灵术,脚底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场在支撑着他们与天空之间的连接。

  他们踩着虚空如履平地,每一个人都精确地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如同一盘已经摆好了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