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国,青州城。
天快黑的时候,风家老院子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全是熬药的雾气,苦苦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整个走廊都是。
风易光着上半身坐在大木桶里,桶里的药汤黑得像墨,还在咕嘟咕嘟冒小泡泡。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汗水和药汤一起往下流,愣是一声都没吭。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走得特别急。
风易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了。
“风易!”
一声呵斥,穿著灵枢院青色法袍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得特别好看,但是脾气特别凶。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戒尺,进门二话不说,对着风易露在外面的肩膀就狠狠抽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肩膀上立刻就红了一道印子。
风易动都没动,只是低下头,小声喊:“姐。”
“别叫我姐!”风如春把戒尺往木桶边上一敲,指着桶里的药汤骂,“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这淬体的药汤必须熬够两个时辰才能用,你才半个时辰就跳进去了?你以为你身体是铁做的?药性还没化开就泡,你想把自己泡废掉是不是?”
风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紧紧闭上了嘴。
“说话!”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声音特别小。
“差不多?”风如春气得都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上提,“我教你看时间,是让你把半个时辰当两个时辰用吗?你长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
耳朵被揪得通红,风易也没躲,只是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想遮住身上被药烧出来的红疹子。
可风如春是什么人?她是筑基境的修士,神识一扫,他身上这点伤根本藏不住。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起来。”
风易不动。
“我让你起来!”
戒尺又抽了下来,这次打在胳膊上,力气比刚才还大。风易咬着嘴唇,扶着桶边站了起来,药汤顺着他瘦瘦的后背往下流,前胸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疹,有的地方都破了皮,在渗血。
风如春看着这些伤口,手轻轻抖了一下。
但她没停手,一把把风易从桶里拽出来,扔到旁边的小床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就往他身上倒药粉。
“姐,我自己来就行……”
“闭嘴。”
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火辣辣的疼一下子就轻了不少。风如春的手特别快,从后背抹到前胸,动作很麻利,却又特别轻,生怕弄疼他。
可嘴上一点都不饶人。
“我让你泡两个时辰,是因为这药水里有烈性草和火蝎粉,得花时间把药性中和掉。你才半个时辰就进去,烈性草没化开,火毒直接往肉里钻,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风易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
“……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不该着急泡药浴。”
“还有呢?”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应该等够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