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走后的第十五天，风易的水箭术能射到五丈远了。
那天下午，他站在后院正中间，双手比划好印诀，一道水箭“嗖”地飞出去，精准命中五十步外的木靶。木靶“啪”地一声裂成碎片，四下飞溅。
风易收功站好，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五丈。
姐姐说回来要检查，他做到了。
“二少爷太厉害了！”旁边的小厮阿福拍着手叫好。
风易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往屋里走。
阿福是林伯的孙子，今年十四岁，人特别机灵。风如春走之前特意把他调到风易身边，说是“有个跑腿的方便”。
风易其实用不着人伺候，但阿福来了之后，家里确实热闹了不少。
“二少爷，您水箭术这么厉害，小姐回来肯定特别高兴！”阿福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
风易脚步停了一下。
“还差得远呢。”
“这还叫差？那得多厉害才行啊？”
风易没回答。
他想起姐姐施展法术的样子——剑气能铺开十里远，一招就能把百丈外的敌人砍了。那才叫真厉害。
他这点本事，连给姐姐提鞋都不够。
“二少爷，明天城东有集市，咱们去逛逛呗？”阿福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有东越国来的商队，卖好多新鲜玩意儿。”
“不去。”
“就去看看，又不买东西。您都一个月没出府了，肯定憋坏了。”
“姐姐不让。”
“小姐说不让您单独出门，可我不是跟着您吗？”阿福拍了拍胸脯，“我机灵得很，有事肯定保着您跑。”
风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两声：“二少爷？”
“你刚才说，东越国的商队？”
“对呀对呀，听说都是海里的东西，珊瑚、珍珠、还有海兽骨头什么的，可新鲜了！”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确实不让他出门，但有阿福陪着，应该……不算单独吧？
而且只是去集市看看，又不是去危险的地方。
他想起姐姐上次回来，脸色很难看，说灵枢院的任务特别累。要是在集市上买点儿东西送给她，她会不会开心一点？
“明天什么时候？”
阿福眼睛一亮：“辰时！我打听好了，商队辰时开张，去早了能挑到好东西！”
风易点了点头。
“那明天辰时，我们去看一眼就回来。”
“好嘞！”
阿福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风易站在原地，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枚传讯玉简。
应该没事吧？
只是去个集市。
他把玉简收回去，转身回屋。
第二天辰时，风易带着阿福出了门。
临出门前，林伯追上来，塞给他一个储物袋。
“二少爷，这里面有几块灵石，您看上什么就买，别舍不得。”
风易接过储物袋，掂了掂，分量挺足。
“谢谢林伯。”
“谢啥，快去吧，早点去早点回。”
风易点了点头，带着阿福往城东走。
青州城的集市每个月开三次，每次都人挤人。今天因为有东越商队，人比平时还多。
风易走在人群里，头也不偏，直奔东越商队的摊位。
阿福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二少爷您看，那珊瑚红得真鲜亮！还有那颗珍珠，跟大拇指头似的！”
风易没理他，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珊瑚？姐姐用不上。
珍珠？姐姐也不戴首饰。
海兽骨头？姐姐是修士，也用不上。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住。
摊位上摆着各种海里的玩意儿，最惹眼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碧蓝碧蓝的，还隐隐透着光。
“小哥好眼光！”摊主是个中年汉子，带着东越口音，“这是深海夜明珠，晚上能发光，戴在身上能凝神静气，对修炼有好处。整个青州城就这一枚！”
“多少灵石？”
“二百下品灵石。”
阿福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你怎么不去抢啊！”
摊主嘿嘿一笑：“小哥您看这成色，这光泽，二百绝对值。要是买不起，您也可以看看别的。”
风易盯着那枚珠子看了半天。
二百下品灵石，确实不便宜。林伯给他的储物袋里，总共也就三百。
但这珠子晚上能发光，姐姐晚上修炼，可以挂在屋里。
“买了。”
阿福瞪大眼睛：“二少爷，二百块灵石啊！”
风易已经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灵石了。
摊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接过灵石，把小盒子递给他：“小哥好眼力！这珠子认主，回去滴点血就能用。”
风易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转身往回走。
“二少爷，您买这珠子干嘛？给自己用啊？”
“给姐姐。”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二少爷真疼小姐。”
风易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两人往集市外走，人还是很多。风易侧身躲开一个路人，刚要继续走，脚步突然顿住。
有人在盯着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粘在身上，让人特别不舒服。
风易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阿福，走快点儿。”
阿福没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两人穿过人群，往风家老宅走。走了没多远，风易突然拐进一条小巷。
“二少爷，这不是回府的路……”
“别说话。”
阿福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住，闭上嘴，乖乖跟在后面。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风易快步往前走，从另一头出来，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七拐八绕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阿福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二少爷，您……您这是干嘛呢？”
风易回头看了看来路。
没人跟上来。
他稍微松了口气。
“没事，走吧。”
两人刚走出巷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风易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个年轻男子，穿的是普通青布衣裳，但那双眼睛——
闪着幽光。
是魂修。
“风二少爷，我等你很久了。”
那人咧嘴一笑，抬手一挥，一股黑气扑面而来。
风易一把推开阿福，自己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那团黑气。黑气落在地上，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跑！”
他冲阿福喊了一声，同时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简，狠狠一捏。
“咔嚓——”
玉简碎了。
那人脸色一变：“通知风如春了？快，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同时冲出来七八个黑衣人，个个眼睛里闪着幽光，都是魂修。
风易被堵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是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水箭术！
一道水箭飞出去，直奔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那人侧身一躲，水箭从他肩膀擦过，只在衣服上留了一道湿痕。
“引气境的小崽子，也敢动手？”
那人不屑地笑了笑，抬手就是一道黑气。
风易躲不开，被黑气擦到手臂，袖子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肉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
第二道水箭，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水箭飞出去，虽然伤不了这些凝气境的魂修，却逼得他们不得不躲闪，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