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到了风易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风易躲不开，只能硬挨这一掌。
“砰——”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摔了下来。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但他没昏过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剑——姐姐送的那柄“如春”。
剑身雪亮，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
“还想反抗？”那人冷笑，一步一步走近，“小崽子，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
风易握紧剑柄，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他不会乖乖被抓。
大不了，死在这里。
姐姐会给他报仇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挥剑冲上去，突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直接刺穿了那人的脑袋。
“噗——”
血花溅了一地。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风易愣住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上落下，站在巷子中间。
是风如春。
她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沾着血，明显是一路杀过来的。她手里握着那柄青色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姐……”
风易刚开口，就被她一把拽进怀里。
抱得特别紧。
“混账东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谁让你出门的！谁让你来集市的！你不要命了！”
风易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他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发抖。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跑。风如春头也不回，抬手一挥，数道剑气飞出去，一瞬间就刺穿了所有人的脑袋。
七八个凝气境的魂修，连一息都没撑住。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飘在空气里。
风如春抱着风易，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风易轻轻叫了一声：“姐……”
她才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
看到他满身血污，看到他被腐蚀的袖子，看到他脸色白得像纸，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风易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躲，也没说话。
“我让你别出门！我让你小心！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风如春又一巴掌扇过来。
“啪！”
“我拼了命往回赶！你知道我在路上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多怕来晚了见不到你吗！”
“啪！”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得风易脸都肿了。
但他始终没躲，也没求饶，就那么站着，任由姐姐打。
直到风如春打累了，手停在半空中，再也扇不下去。
她看着他那张红肿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突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风易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姐姐。
他从没见过姐姐这样。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永远是那个凶巴巴、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打他骂他，护着他，从来不会露出一点软弱。
可现在，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风易慢慢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姐，对不起。”
风如春没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偷偷单独出门了。”
风如春还是没抬头。
风易就那么蹲着，手放在她头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如春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到风易那张肿起来的脸，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脸肿成这样，丑死了。”
风易嘴角扯了扯，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风如春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
“走，回家。”
她站起身，把风易也拽了起来。
风易踉跄了一下，被她扶住。
“能走吗？”
“能。”
风如春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幽蛇……”她轻声说，眼里闪着冷意，“等着。”
然后扶着风易，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家老宅。
林伯看到两人回来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风如春把风易扶进屋里，亲自给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喂丹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风易靠在榻上，看着她忙前忙后。
“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风如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玉简一碎，我就往回赶。”她低着头，继续包扎，“从灵枢院到青州城，平时要三个时辰。我一个时辰就赶回来了。”
风易愣了一下。
一个时辰？
那得是多快的速度？那得是多拼命？
“姐……”
“别说话。”风如春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伤好之前，不许下榻。伤好之后，也不许出门。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跑出去，我就把你腿打断。”
风易闭上嘴。
包扎完，风如春站起身，看了他一眼。
“睡吧。”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风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姐，我给你买了东西。”
风如春脚步一顿。
风易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向她。
“集市上买的。说是夜明珠，夜里能发光，对修炼有好处。”
风如春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碧蓝的珠子，还隐隐透着光。
她看着那珠子，又看了看榻上那个脸还肿着、满身是伤的傻小子，眼眶又红了。
“买这个干什么？”
“给姐姐用。”
风如春攥紧盒子，指节都发白了。
“傻不傻？”她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不像话，“花这冤枉钱。”
风易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姐姐喜欢就好。”
风如春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睡吧。我守着你。”
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那个小盒子贴在胸口。
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屋外，月光正好。
屋里，风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知道，姐姐在外面。
那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