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伯端着一碗参汤送到风易屋里,看着他喝下去,轻声说了一句:
“二少爷,您这是在替小姐分担。”
风易抬起头。
林伯笑了笑:“小姐在外面拼命,您在家里拼命。你们姐弟俩,一个性子。”
风易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把参汤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继续修炼。
一个月后,风易的寒冰诀终于入门了。
他站在后院中央,双手结印,一道寒冰气劲激射而出,击中十丈外的木靶。木靶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冻结”的程度,但比起之前那片薄得透明的冰霜,已经是天壤之别。
风易收功站定,看着那个挂满冰霜的木靶,嘴角微微弯起。
姐姐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夸他一句?
应该不会。
姐姐只会说“还差得远”。
但他知道,姐姐心里是高兴的。
他转身回屋,拿出纸笔,给姐姐写信。
“姐,寒冰诀入门了。能冻住木靶。你那边怎么样?小心点。我会继续练的。”
写完,他把信折好,交给林伯。
“林伯,麻烦您帮我寄出去。”
林伯接过信,笑眯眯的:“好嘞。”
又过了半个月,姐姐的回信来了。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冻个木靶也好意思说?等你冻住活人再写信。”
风易捧着信,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和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一共七封。
每一封,他都留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风易的寒冰诀越来越熟练,从能冻住木靶,到能冻住移动的木靶,到能冻住阿福扔过来的石块。
阿福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往他身上扔石头,扔完了跑,跑慢了就被冻住脚。
“二少爷,您这法术太邪门了!”阿福抱着被冻住的脚,龇牙咧嘴,“我脚都麻了!”
风易走过去,伸手在他脚上一拍,灵气涌入,寒冰碎裂。
“明天继续。”
阿福苦着脸:“还来啊?”
“练到我能冻住飞鸟。”
阿福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过的鸟,又看了看风易,叹了口气。
“二少爷,您这是要把我练成靶子啊。”
风易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夜里,风易做完晚课,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瓦片上。
他瞬间警觉起来,翻身下榻,握住枕边的短剑。
窗外,有声音传来:
“风易?”
是个女声,有些熟悉。
风易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青色法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疲惫。
是风如春。
“姐!”
风易眼睛一亮,就要翻窗出去。
“别动。”风如春抬手制止他,“我身上有伤,你别过来。”
风易的脚步顿住了。
他这才看清,姐姐的衣裳上有好几处破损,隐约可见里面的伤口。她的脸色也很差,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姐,你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伤。”风如春摆摆手,“先让我进去歇歇。”
风易连忙让开,风如春从窗户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榻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风易看着她,嘴唇抿得死紧。
他知道姐姐说“小伤”的时候,伤往往不轻。
“姐,我给你拿药。”
“不用,我自己有。”风如春从怀里掏出丹药服下,闭上眼睛调息。
风易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风如春睁开眼,就看见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受伤的?”
“姐……”
“行了,别啰嗦。”风如春往榻上一躺,“我睡一觉就好。你去隔壁睡。”
“我守着你。”
风如春想骂他,但对上他那双眼睛,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便你。”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风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她的背影,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风如春醒了。
她睁开眼,就看见风易还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她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傻不傻?”
风易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姐,伤好了吗?”
“好了。”
“让我看看。”
风如春眉头一皱:“看什么看?我说好了就好了。”
风易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风如春被他看得没办法,掀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确实没有大碍。
风易又看向她的脸。
风如春被他看得发毛:“看够了没?”
“姐,你瘦了。”
风如春愣了一下。
风易转身往外走。
“我去给你做早饭。”
门关上了。
风如春坐在榻上,看着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轻轻骂了一句:
“傻小子。”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