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在青州城待了七天。
七天后,她的伤好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但这七天里,风易发现了一件事——姐姐比以前沉默了很多。
以前她在家,不是骂他就是打他,嘴没一刻闲着。可现在,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易不敢问。
但他记在心里。
第八天早上,风如春把他叫到正房。
“我要回灵枢院了。”
风易点头。
“这次回去,可能要更久。”风如春顿了顿,“宗门给我升职了,以后要管更多事。”
风易看着她。
“姐,你上次的任务,到底出了什么事?”
风如春眉头一皱:“不是说了没事吗?”
“你骗我。”
风如春瞪眼:“你欠打是不是?”
风易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风如春先移开了目光。
她叹了口气。
“行吧,告诉你一点。北境那个上古遗迹,里面有西漠的人。不止西漠,还有南蛮的巫修。他们在遗迹里设了埋伏,等着我们跳进去。”
风易的眉头皱起来。
“宗门死了多少人?”
风如春沉默了一下。
“十七个。”
风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筑基修士七个,凝气十个。”风如春的声音很平静,但风易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冷意,“我是带队的人,本来该死的是我。但他们替我挡了。”
屋里安静下来。
风易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如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七个人,有三个是我同门的师兄弟。我们一起修炼了五年,说好一起结丹,一起化神。现在他们死了,我活着。”
她的背影绷得很直。
“姐”
“所以我得回去。”风如春打断他,“我得替他们活着,替他们修炼,替他们走完没走完的路。”
风易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姐姐,只能站在那儿,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风如春转过身,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拿着。”
风易接过令牌,低头一看——巴掌大的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灵”字,背面刻着一个“枢”字,边缘有阵法纹路流转。
“这是灵枢令。”风如春说,“灵枢院的核心弟子才有。持此令者,可调遣灵枢院在各地的力量,危急时刻可向任何灵枢院弟子求助。”
风易抬起头。
“给我?”
“废话,不给你给谁?”风如春瞪他,“我不在的时候,万一幽蛇的人再来,你就拿着这个令牌去找青州城灵枢院分舵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风易攥紧令牌,指节泛白。
“姐,我不要。”
风如春愣了一下。
“你拿着,比我拿着有用。”风易把令牌递回去,“你在外面更危险。”
风如春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傻小子。”她把令牌推回去,“我在外面有宗门保护,用不上这个。你在家,才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风如春板起脸,“让你拿着就拿着,再啰嗦我抽你。”
风易闭上嘴。
风如春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对了,我这次走之前,要给你布置个任务。”
风易抬头。
“三个月内,突破淬体境。”
风易愣了一下。
他现在是引气境中期,离淬体境还有一段距离。三个月突破,难度不小。
“怎么?做不到?”
“做得到。”
风如春点点头。
“做得到就行。三个月后我回来检查,要是没突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就把你吊起来打三天。”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灵枢令,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三个月。
淬体境。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去了后院。
练功。
风如春走后第五天,青州城来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灵枢院的制式法袍,腰悬令牌,直奔风家老宅。
林伯把人迎进来的时候,风易正在后院练寒冰诀。听说有客人,他收了功,往前院走去。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筑基修士。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你就是风易?”
风易点头。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皱眉。
“引气境中期?你姐姐是风如春?”
“是。”
“她让我们来保护你。”中年男子语气淡淡的,“幽蛇的人最近又在活动,灵枢院派我们驻守青州城,直到你姐姐回来。”
风易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怎么?不欢迎?”
“没有。”风易顿了顿,“几位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林伯,安排客房。”
林伯应声而去。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似乎对风易的沉稳有些意外。
“你倒是不怕生。”
风易没接话,只是微微欠身。
“晚辈还要修炼,失陪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后院。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那女修开口,“倒是有点意思。”
“有意思什么?”另一个年轻男修撇嘴,“引气境而已,要不是他姐姐,谁稀罕来保护他?”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
“闭嘴。风如春是我们灵枢院的核心弟子,她的弟弟,就是我们的责任。”
年轻男修不敢再说。
后院,风易继续练寒冰诀。
他知道那三个人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