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
风如春的伤已经好了七成。
这天早上,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风易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雪,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停下。”
风易收剑,回头看她。
风如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剑练得不错,法术也入门了。不过吗?”
她顿了顿。
“我该走了。”
风易的身体僵了一下。
风如春看着他。
“灵枢院传讯来,北凛那边又有动静。我得回去。”
风易低下头,不说话。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怎么,又舍不得?”
风易没说话。
风如春叹了口气。
“傻小子。姐是修士,修士哪有一直待在家里的?”
风易抬起头。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才凝气初期。”风如春说,“前线那种地方,凝气去了就是送死。”
风易握紧手里的剑。
“我不怕死。”
“我怕。”风如春看着他,“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风易愣住了。
风如春的表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你筑基了,等你有自保之力了,姐就让你跟着。”
风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风如春看着他,笑了。
“这才是我弟弟。”
她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苦着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风易抬起头。
“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仗就回来。”风如春说,“最多半年。”
半年。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转身往屋里走。
“我去收拾东西。你接着练。”
风如春的行李很简单。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剑,还有一些丹药。
她把东西装进包袱里,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风易还在练剑。
一剑一剑,练得很认真。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推门出去。
“别练了。”她说,“过来。”
风易收剑,走过来。
风如春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什么?”
“我修炼的心得。”风如春说,“从凝气到筑基,每一步都写在里面。你有空看看。”
风易接过玉简,握在手心。
风如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塞给他。
“这里有一千块灵石,还有十枚聚灵丹。省着点用。”
风易看着那个布袋,没说话。
风如春看着他。
“怎么,嫌少?”
风易摇摇头。
“姐,你给我的够多了。”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傻小子。姐不给你给谁?”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好好修炼。等我回来考校你。要是退步了,小心屁股。”
风易点点头。
中午,风如春做了一顿饭。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炖鸡汤,还有一大盘饺子。
风易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风如春给他夹菜。
“多吃点。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做的饭了。”
风易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问:“姐,你在前线能吃到肉吗?”
风如春愣了一下。
“能啊。灵枢院有专门的伙房,顿顿有肉。”
风易点点头。
继续吃饭。
吃完饭,风如春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
风易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前院。
林伯和阿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阿福红着眼眶,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伯拱手行礼。
“小姐保重。”
风如春点点头。
“照顾好他。”
林伯点头。
“老奴明白。”
风如春转身,看着风易。
风易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风如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看着我。”
风易抬起头,看着她。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风易点点头。
“疼就记住。”风如春说,“半年后我回来,你要是瘦了,我打你屁股。”
风易的嘴角动了动。
风如春也笑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风如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
“对了,忘了问你。”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说:“你上次冲进去救我的时候,喊我什么来着?”
风易愣了一下。
“姐。”
“不是这个。”风如春说,“你喊的是!”
她顿了顿,学着他的语气:
“‘我想你。’”
风易的脸一下子红了。
风如春哈哈大笑。
“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风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站着。
林伯走过来,轻声说:“二少爷,小姐走了。”
风易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二少爷,您去哪儿?”
“练剑。”
后院,风易拿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