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练。
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把剑。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剑，走到墙角，蹲下来。
他把头埋在两膝之间。
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走过来。
是林伯。
他在风易身边蹲下。
“二少爷。”
风易没抬头。
林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小姐走的时候，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
风易抬起头。
林伯看着他。
“小姐说，‘告诉他，半年很快的。’”
风易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很久，很久。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但他没哭。
他站起来。
“林伯。”
“在。”
“帮我做件事。”
“二少爷请说。”
风易走到墙边，拿起那把剑。
“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加练两个时辰。”
林伯愣了一下。
“二少爷，您已经很拼了！”
“不够。”风易打断他，“半年后，我要筑基。”
林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见风易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是，二少爷。”
从那天起，风易的修炼强度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两个时辰剑，然后修炼两个时辰。
中午吃完饭，继续修炼两个时辰，然后练两个时辰法术。
晚上吃完饭，再修炼两个时辰，一直练到深夜。
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林伯劝过，阿福哭过，没用。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运转着。
灵枢院长老来看过他一次。
看见他那个拼命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
“省着点用。”
说完就走了。
风易看着那瓶丹药，收了起来。
然后继续修炼。
正月过去，二月过去，三月过去。
春天来了。
院子里的树发了新芽，地上的雪化了，阳光一天比一天暖。
风易的修炼也在一点点进步。
丹田里的液态灵气，从三分之一变成了二分之一，又从二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二。
离筑基，越来越近了。
这天傍晚，他正在练剑，林伯突然从前院跑过来。
“二少爷，有信。”
风易收剑，接过信。
是姐姐的字迹。
他展开信，一行一行地看。
“傻小子：
仗还没打完，但快了。北凛被打残了，正在谈判。西漠那边也在撤兵。最多再有两个月，我就能回去。
你在家怎么样？修炼有没有偷懒？阿福来信说你天天拼命，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你是不是又不要命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修炼是拼命，但不是送命。你再这样，等我回去收拾你。
丹药省着点用，别一口气全吃了。灵石不够就跟我说，我再托人带回去。
对了，前线这边有个事挺有意思。前几天抓了个北凛的探子，审出来说，北凛那边有个将军，天天念叨你姐我的名字，说一定要亲手杀了我。结果前两天被我一剑砍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念叨我？
行了，就写这么多。记住，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去。
姐 字”
风易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小心地折好，和之前的信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拿起剑。
继续练。
四月过去，五月过去。
夏天来了。
院子里的树长得郁郁葱葱，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风易的丹田，已经快满了。
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
这天晚上，他正在屋里修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林伯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二少爷，不好了。”
风易的心一沉。
“怎么了？”
林伯喘了口气。
“小姐……小姐出事了。”
风易猛地站起来。
“说。”
林伯的声音发抖。
“前线传来消息，小姐在追击敌军的时候，中了埋伏。现在下落不明。”
风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伯看着他，眼眶红了。
“二少爷！”
风易突然动了。
他抓起剑，大步往外走。
“二少爷，您去哪儿？”
“前线。”
“可您的境界？”
“那是我姐。”
五个字。
风易消失在夜色中。
林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下来。
月光下，风易在狂奔。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双腿像不知疲倦一样，一步十丈。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两侧飞速后退。
他什么也不想。
只是想跑。
跑到姐姐身边。
跑到那个从小保护他、骂他、打他、疼他的人身边。
跑到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身边。
他跑着，跑着。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
他停下脚步。
灵枢院长老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知道了？”
风易点点头。
老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跟我来。”
风易跟着他，继续往前跑。
跑着跑着，他问：
“我姐还活着吗？”
老者没有回答。
风易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跑。
拼命地跑。
因为他知道，不管姐姐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