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
风易跟在灵枢院长老身后,在夜色中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双腿已经麻木,肺像要炸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我姐,到底怎么了?”
老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三天前,你姐姐率队追击北凛残兵。追到苍狼山的时候,中了埋伏。”
“什么埋伏?”
“西漠的人。”老者说,“至少五个筑基,还有一个金丹。”
风易的心猛地一沉。
“金丹?”
“对。”老者说,“你姐姐再强,也只是筑基巅峰。面对金丹,她没有胜算。”
“那她?”
“她逃了。”老者说,“带着残兵,逃进了苍狼山深处。西漠的人追进去了。然后就没了消息。”
没了消息。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风易心上。
他咬着牙,继续跑。
跑着跑着,他突然问:“长老,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者没有回答。
风易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者停下脚步。
风易也停下来,看着他。
月光下,老者的脸上一片平静。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他说,“你去了,也是送死。”
风易的手握紧剑柄。
“那是我姐。”
“我知道。”老者说,“所以我带你来了。”
风易愣住了。
老者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来拦你的?”
风易没说话。
老者叹了口气。
“你姐临走之前,托我照顾你。但现在她出事了,我总不能瞒着你。”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跟上。天亮之前,必须赶到苍狼山。”
风易跟上去。
两人继续在夜色中狂奔。
苍狼山,位于大炎国北部边境。
山势险峻,丛林密布,常年有妖兽出没。
平时,这里人迹罕至。
但此刻,山脚下却聚集了上百人。
风易和老者赶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山脚下,灵枢院的修士们正在扎营。看见老者,几个领头的人连忙迎上来。
“长老。”
老者点点头。
“情况如何?”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开口:“还在搜。但苍狼山太大,三天时间,只搜了不到三分之一。”
“有发现吗?”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瞬。
“有。”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布片,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来,看了看。
然后他把布片递给风易。
风易接过来。
那是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上面沾满了血。
布片的颜色,是藏青色。
和姐姐给他做的棉袍,一模一样。
风易的手开始发抖。
“在哪儿发现的?”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苍狼山深处,一个峡谷旁边。那里发生过战斗,至少有十几具尸体。西漠的,北凛的。”
他顿了顿。
“还有我们的人。”
风易握紧那块布片。
“我姐呢?”
“没找到。”中年男子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风易沉默了。
老者看着他,开口问:“那个金丹呢?”
“也没找到。”中年男子说,“但峡谷里的战斗痕迹显示,有人受了重伤。血很多,一路往深山延伸。”
老者点点头。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中年男子转身离去。
老者回过头,看着风易。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风易摇摇头。
“我要进山。”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凝气巅峰,山里随便一头二阶妖兽都能要你的命。”
风易握紧手里的剑。
“那也要去。”
老者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拦不住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递给风易。
“拿着。遇到危险就捏碎,我会赶过来。”
风易接过玉符,贴身收好。
老者又摸出一个药瓶。
“里面有三枚疗伤丹。省着点用。”
风易接过来,同样收好。
老者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风易抬起头。
老者说:“如果你找到她——不管她是死是活,都要活着把她带回来。明白吗?”
风易点点头。
他转身,往山里走去。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他叹了口气。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犟。”
苍狼山,密林深处。
风易在林中穿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找。
找战斗的痕迹,找血迹,找任何可能指向姐姐的线索。
山里的树很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到处都是腐烂的落叶和潮湿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风易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感知周围。
突然,他停下脚步。
左前方五十步,有动静。
他屏住呼吸,慢慢摸过去。
透过树丛,他看见一头灰狼正在啃食什么。
那是一头二阶妖兽,体型比寻常狼大两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它啃食的,是一具尸体。
风易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穿的是北凛的军服。
不是姐姐。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来。
北凛的人在这里,说明姐姐确实来过这里。
他绕开那头灰狼,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风易走过去,一具一具地看。
西漠的,北凛的,灵枢院的。
有他认识的。
那个年轻人,他见过。上次姐姐托人带东西回来,就是他送的。
现在他躺在地上,胸口被一剑贯穿,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风易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看。
走到空地边缘,他停下脚步。
地上,有一大摊血。
血已经干了,发黑,但范围很大。
从血量看,受伤的人活不了。
风易的手开始发抖。
他顺着血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