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断断续续,一路往深山延伸。
他跟着血迹,走了很久。
走到一片峡谷的时候,血迹突然断了。
风易站在峡谷边缘,往下看。
峡谷很深,下面雾气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峡谷底部,雾气更浓。
风易看不清五步之外的东西,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
雾气里,有血腥味。
很浓。
他的心一紧,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他看见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半。
血腥味,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风易握紧剑,慢慢走过去。
他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走进去三步,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
洞的深处,有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洞壁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穿着藏青色的衣服。
和他怀里那块布片,一样的颜色。
风易的腿突然软了。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
走到那个人面前。
他蹲下来,伸出手。
颤抖着,摸向那个人的脸。
脸上的血太多,看不清长相。
但他认得那双眼睛。
闭着。
风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没有动。
风易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跪在地上,看着那张满是血的脸。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姐!”
他喊她。
没有回应。
他又喊。
还是没有。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肩膀颤抖着。
压抑的哭声,在洞里回荡。
不知道哭了多久。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风易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睁开了。
正看着他。
风易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那张满是血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
“傻小子。”
风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笑着流的。
“姐!”
风如春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风如春想骂他,但看见他满脸的泪,骂不出口。
她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
风易抓住她的手。
“姐,你没事?”
“有事。”风如春说,“快死了。”
风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风如春看着他那样,笑了。
“骗你的。死不了。”
风易愣住了。
风如春喘了口气,说:“那个金丹追了我三天,被我引到峡谷里,用阵法炸死了。我自己也挨了一剑,差点没挺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
“不过现在没事了。”她说,“休息几天就好。”
风易看着她,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风易不说话。
只是抱着她。
抱了很久。
等风易松开手,风如春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风易把经过说了一遍。
风如春听完,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凝气巅峰就敢一个人进山。”
风易低下头。
风如春看着他,突然问:“怕不怕?”
风易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风如春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傻小子。”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扶我起来。咱们得走了。这山里还有西漠的残兵,待久了不安全。”
风易扶起她。
两人互相搀着,慢慢往外走。
走到洞口,风如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看那个山洞。
“你知道吗,我昏迷之前,想的是你。”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说:“我想,我要是死了,那个傻小子怎么办?谁给他做饭?谁管他修炼?谁打他屁股?”
风易的嘴角动了动。
风如春也笑了。
“所以我就醒过来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走吧。”
风易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峡谷,走出密林。
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山脚下的营地。
灵枢院长老站在那里,正往这边看。
看见他们,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大步走过来。
“好,好。都活着。”
风如春看着他。
“长老,你怎么也来了?”
老者看了风易一眼。
“被这小子拽来的。”
风如春也看了风易一眼。
风易低下头。
风如春笑了。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傻小子。”
远处,阳光正好。
照在姐弟俩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