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院后山，朝阳初升。
风如春站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三天前，她渡过九重雷劫，正式踏入金丹境。
三天来，灵枢院上上下下都来道贺，师父笑得合不拢嘴，连院长都亲自来看了一眼。
但她最在意的，是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瘦削身影。
风易。
三天来，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不说话，只是跟着。
风如春回头，看着他。
“你跟够了没有？”
风易低下头。
风如春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问你话呢。”
“够了。”风易说。
“那你还跟着？”
风易没说话。
风如春看着他，叹了口气。
“怎么，怕我跑了？”
风易摇摇头。
“那是什么？”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一样了。”
风如春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风易抬起头，看着她。
“金丹了。”
风如春笑了。
“金丹怎么了？金丹也是你姐。”
风易看着她，不说话。
风如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傻样。”
她转身，继续看云海。
风易站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风如春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风易看着她。
“什么以后？”
“你的人生。”风如春说，“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吧？”
风易想了想。
“为什么不能？”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你愿意跟就跟着。反正姐养得起你。”
风易的嘴角弯了弯。
风如春看着他，突然问：
“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筑基？”
风易说：“快了。”
“快了是多快？”
“三个月。”
风如春挑了挑眉。
“三个月？你确定？”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三个月后，我亲自给你护法。”
从那天起，风易留在灵枢院修炼。
风如春给他找了一间静室，每天亲自指点他。
筑基和凝气不同。
凝气是积累，筑基是质变。
要把丹田里的液态灵气固化，筑成“道基”，需要的不只是灵气，还有感悟。
感悟天地，感悟自身，感悟道。
风易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听姐姐讲道。
风如春虽然刚突破金丹，但对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常人。
她给风易讲自己的感悟，讲筑基的关窍，讲可能遇到的危险。
风易听得认真，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他的丹田开始发生变化。
液态灵气不再平静，而是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像是一个漩涡。
风如春来看过一次，点了点头。
“快了。再有两个月，就能筑基。”
第二个月，漩涡越来越大。
丹田中央，开始出现一个亮点。
那是道基的雏形。
风易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快到了。
他开始减少修炼时间，增加感悟时间。
每天坐在山崖边，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云卷云舒。
风如春有时候陪着他，有时候不陪。
但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吃的。
“别光顾着感悟，忘了吃饭。”
风易接过吃的，低头吃。
风如春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你知道吗，我筑基的时候，也像你这样。”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感悟，就知道傻坐着。坐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感悟到。后来师父告诉我，感悟不是坐着等，是用心去看。”
风易听着。
风如春继续说：“用心去看天地，看万物，看自己。看清楚了，道自然就来了。”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慢慢来。不急。”
第三个月。
这天早上，风易从静室里走出来。
他找到风如春。
“姐。”
风如春正在和师父说话，看见他过来，挑了挑眉。
“怎么了？”
风易说：“我要筑基了。”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她站起来，对师父说：“师父，我去给他护法。”
老妪点点头。
“去吧。小心点。”
后山，专门用于筑基的石室里。
风易盘膝坐在蒲团上。
风如春站在门口。
“准备好了？”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
“记住，筑基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只想着筑道基。外面的事，有我。”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关上门。
石室里，只剩下风易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丹田里，漩涡已经旋转到了极致。
中央的亮点，越来越大。
他知道，该开始了。
神识沉入丹田，引导着漩涡。
漩涡开始收缩。
一点一点，往中央的亮点收缩。
每收缩一分，亮点就亮一分。
丹田里，液态灵气越来越少。
亮点越来越大。
突然！
“轰。”
一声闷响。
亮点炸开。
无数道光芒从亮点中涌出，在丹田里蔓延。
光芒所到之处，液态灵气开始固化。
像水结成冰一样。
从中央向四周，一点一点地固化。
风易的神识引导着那些光芒，让它们按照固定的轨迹蔓延。
这是筑道基最关键的一步。
道基的轨迹，决定了以后的修炼道路。
错了，就废了。
风易不敢大意。
他按照姐姐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引导。
光芒蔓延得很慢。
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所有的光芒同时亮起。
丹田里，一座完整的道基出现了。
它像一座小小的宫殿，坐落在丹田中央。
周围是固化的灵气，像冰面一样平整。
风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力量。
比凝气时强了十倍不止。
筑基境。
他做到了。
石室的门打开。
风如春站在门口，看着他。
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行啊，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风易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姐。”
“嗯？”
“我筑基了。”
风如春点点头。
“看见了。”
风易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