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修炼,练剑,修炼,练剑。
每天重复,雷打不动。
但风易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修炼,是为了变强,为了不拖姐姐后腿。
现在修炼,是为了追上姐姐,为了能站在她身边。
“等你能打过我了,就让你跟着。”
姐姐的这句话,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起来,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想起来。
他算过。
姐姐是筑基巅峰,随时可能突破金丹。
他是凝气巅峰,离筑基还差一步。
差一个大境界。
但姐姐也说过,修炼越到后面越难。从筑基到金丹,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他还有时间。
只要他够拼命。
这天傍晚,风易正在院子里练剑,灵枢院长老突然来了。
老者站在月亮门口,看着他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停下。”
风易收剑,回头看他。
老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姐走了多久了?”
“一个月。”
老者点点头。
“一个月,你从凝气巅峰快摸到筑基的门槛了。速度不错。”
风易没说话。
老者看着他,突然问:“你知不知道,你姐为什么那么拼命?”
风易愣了一下。
“为了保护我。”
“对,也不对。”老者说,“她拼命,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但还有一个原因。”
风易看着他。
老者说:“她在给你挣时间。”
“时间?”
“对。”老者说,“你以为她为什么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为什么受了伤也不肯退下来?因为她在用命给你换修炼资源,换成长的时间。”
风易沉默了。
老者继续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护你。总有一天,你得自己面对那些危险。所以她拼命给你挣资源,让你能快点成长。等你能保护自己的时候,她才能放心。”
风易低下头。
老者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好好修炼。别辜负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风易站在原地,握着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剑。
继续练。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风易收到了姐姐的信。
信是托人带回来的,信封上写着“风易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姐姐写的。
他拆开信,一行一行地看。
“傻小子:
仗打完了。
北凛投降了,西漠退兵了,东越和南蛮也老实了。大炎赢了。
我立了点功,灵枢院奖励了不少东西。回头给你带回去。
对了,我快突破了。
金丹境。
等我突破完,就能回去看你。
你再等等,最多两个月。
好好修炼,别偷懒。等我回去考校你。
要是退步了,小心屁股。
姐 字”
风易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小心地折好,和之前的信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拿起剑。
继续练。
两个月后。
风易的丹田已经满了。
液态灵气充盈在整个丹田里,再也没有一丝空隙。
接下来,就是筑基。
筑基和凝气不同。
凝气是把灵气从气态压缩成液态。
筑基是把液态灵气固化,在丹田里筑成“道基”。
道基一成,寿元两百年,飞天遁地,灵气离体攻击。
但筑基也极难。
十个凝气巅峰,能有一个筑基成功,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九个,要么死在筑基雷劫下,要么卡在瓶颈上一辈子。
风易知道这些。
但他不怕。
因为姐姐在等他。
这天晚上,他正在屋里修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二少爷,有客人。”
是阿福的声音。
风易睁开眼睛。
“谁?”
“灵枢院的周公子。”
风易站起来,推门出去。
前院里,周寒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凝重。
看见风易,他开门见山:
“你姐姐出事了。”
风易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周寒说:“她突破金丹的时候,出了岔子。”
半个时辰后,风易跟在周寒身后,连夜赶往灵枢院。
一路上,周寒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姐姐闭关突破金丹,本来一切顺利。但就在凝聚金丹的最后关头,心魔劫突然爆发。”
“心魔劫?”
“对。”周寒说,“金丹境要渡两个劫。一个是雷劫,一个是心魔劫。雷劫好渡,心魔劫难。你姐姐的心魔劫和你有关。”
风易愣住了。
“和我有关?”
周寒看着他。
“她的心魔,是你。”
风易的手握紧了。
周寒继续说:“心魔劫会勾出修士内心最深的恐惧。你姐姐的恐惧,就是失去你。她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你。她怕你遇到危险,她来不及救你。她怕你死了,她一个人活着。”
风易沉默了。
周寒说:“现在她被困在心魔里,出不来。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风易抬起头。
“我能做什么?”
周寒看着他。
“不知道。”
灵枢院,后山密室。
密室门口,站着三个金丹长老。
风如春的师父,一个白发老妪,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看见周寒带着风易过来,她停下脚步。
“这是谁?”
“风如春的弟弟。”周寒说。
老妪的目光落在风易身上。
“你来干什么?”
风易看着她。
“我想见我姐。”
老妪摇了摇头。
“不行。她正在渡心魔劫,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能帮她。”
老妪愣了一下。
“你?”
风易点点头。
老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怎么帮?”
风易说:“她的心魔是我。我进去,也许能让她醒过来。”
老妪的眼神变了。
她盯着风易,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风易摇摇头。
老妪说:“心魔劫的幻境,只有渡劫者自己能进去。外人强行进入,会被心魔当成敌人攻击。你进去,可能你姐没醒过来,你自己先死在里面。”
风易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那也要进去。”
老妪看着他。
“你不怕死?”
风易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那是我姐。”
四个字。
老妪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瘦削却站得笔直的身体。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进去。”
密室的门打开。
风如春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微微颤抖着。
风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总是笑着,或者骂着,或者瞪着眼睛看他。
现在,她紧锁着眉头,像是在做噩梦。
风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凉的。
“姐。”他轻声喊她,“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