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日子,过得踏实而缓慢。
风易的伤彻底好了之后,修炼恢复了正常节奏。但和以前不同的是,风如春不再让他拼命。
每天早上练剑两个时辰,上午修炼两个时辰,下午练法术两个时辰,晚上必须睡觉,一天睡足四个时辰。
风易觉得太少了,想多加一个时辰,风如春瞪他一眼:“道种刚发芽,你想把它折腾死?”风易就不敢再说了。
道种在胸口稳稳地生长着。三片嫩叶变成了四片,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散发出的光芒也比以前亮了一些。
风易每天内视的时候,都能看见它在缓慢地生长。根系深入经脉,像老树的根须,牢牢地扎在那里。
叶片轻轻摇动,像是在呼吸。每次呼吸,都会有一丝灵气被它吸收,也有一丝灵气反哺出来。吸收的少,反哺的多。风易的修炼速度,比道种发芽之前快了三成。
风如春每天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确认道种稳定才放心。这天傍晚,风易练完剑,风如春照例把手搭在他胸口,灵气探入。
片刻后,她收回手,点了点头。“不错,道种很稳定。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你就能到筑基中期。”
风易愣了一下。“半年?这么快?”
风如春看着他。“怎么,嫌快?”
风易摇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比以前快太多了。”
风如春说:“这就是道种的好处。它在你体内,就像一个永远不停转的灵气漩涡,无时无刻不在帮你吸收和炼化灵气。你就算不修炼,它也在帮你修炼。”
风易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我要是一直不修炼呢?”
风如春想了想。“那可能慢一点。但就算你每天躺着不动,三年之内也能到筑基中期。”
风易沉默了。他想起以前,从引气到凝气,他拼了命地修炼,杀妖兽、换灵石、吃丹药,花了将近一年。
现在有了道种,就算躺着不动也能突破。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直在爬一座山,突然有人给他造了一架梯子。
风如春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怎么,觉得不公平?”
风易抬起头。风如春说:“修炼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公平。有人天生灵脉好,修炼一天顶你十天。有人运气好,捡到一枚仙丹,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你跟谁说理去?”
风易没说话。风如春继续说:“但天赋是天赋,运气是运气,真正能走远的,是那些不浪费天赋、不依赖运气的人。你有道种,是运气。但你要是不努力,道种也帮不了你一辈子。”
风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别想那么多。去练剑。”
风易拿起剑,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很稳,很慢,但很流畅。道种在他胸口轻轻跳动,像是在给他打节拍。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易的修炼按部就班,不急不慢。每天早上练剑,上午修炼,下午练法术,晚上睡觉。
风如春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今天红烧肉,明天糖醋排骨,后天清蒸鱼。阿福打下手,林伯管账,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但风易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久。暗阁大长老跑了,但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姐姐说,下次来的时候,他会更强。那姐姐也会更强。他也要更强。不是为了追上姐姐,是为了能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一刀,挡一剑,挡一次致命的一击。
这天晚上,风易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伸出手,让月光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像水。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姐姐坐在窗边,也在看月亮。他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月亮。
他又问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她说月亮好看。他不懂,但觉得姐姐说的肯定没错,就也跟着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姐姐已经不在了,但被子上有她的味道,皂角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风易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风易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香味。他推开门,就看见姐姐站在院子里,端着两碗面。“醒了?正好,吃早饭。”
风易走过去,接过面。鸡汤面,上面卧着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他低头吃面,风如春坐在他对面,也吃着。
吃着吃着,风如春突然开口。“易儿。”
“嗯?”
“过两天,我要去灵枢院一趟。”
风易的手顿了顿。“去多久?”
“几天。院长找我议事,应该是关于暗阁的事。”
风易点点头。“我跟你去。”
风如春摇摇头。“不用。你留在家里修炼。”
“姐——”
“听话。”风如春打断他,“灵枢院安全得很,不会出事。你在家好好修炼,我几天就回来。”
风易低下头,不说话。风如春看着他,叹了口气。“怎么,又不高兴了?”
风易摇摇头。“没有。”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行了,几天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风易点点头,继续吃面。
两天后,风如春走了。走的时候,风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阿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二少爷,小姐过几天就回来了。”
风易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二少爷,您去哪儿?”“修炼。”
风如春走后的第一天,风易照常修炼。早上练剑,上午修炼,下午练法术,晚上睡觉。只是练着练着,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石凳空着。他收回目光,继续练。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第五天傍晚,风易正在练剑,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就看见姐姐站在月亮门口。她穿着灵枢院的制服,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风易扔下剑,走过去。风如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还行,没瘦。”
风易没说话。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