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易在定西城养了七天伤。
七天里，风如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天给他熬药、做饭、换药，晚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睡觉。风易说过好几次让她去隔壁床上睡，她每次都瞪他一眼：“闭嘴，养你的伤。”
风易就不敢再说了。
第七天，风易能下床走动了。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定西城的街道，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修士匆匆走过。远处是城墙，城墙外面是茫茫荒漠。
“看什么呢？”风如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易回头，看见姐姐端着一碗药站在他身后。“看看外面。”
风如春把药递给他。“喝了。”
风易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药很苦，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风如春从怀里摸出一块糖，塞进他嘴里。是麦芽糖，很甜。
“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风如春在他旁边坐下。“再过几天。等你伤好了就回。”
风易点点头。他看着窗外的荒漠，沉默了一会儿。“姐，那个大长老……还会来吗？”
风如春也看着窗外。“会。”
风易转过头看着她。风如春说：“他这次虽然跑了，但暗阁的根基还在。只要暗阁还在，他就不会罢休。”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怎么办？”
风如春笑了。“等。等他来，然后杀了他。”
风易看着她。她的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刀锋。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被城里的孩子欺负，姐姐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墙角，脸上全是泥。姐姐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说：“谁打的？”他指了方向，姐姐就冲过去了。一个人，对五个。等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但眼睛就是这么亮。
“姐。”风易开口。
“嗯？”
“等我伤好了，我要加倍修炼。”
风如春挑了挑眉。“怎么，急着变强？”
风易点点头。“我要帮你。”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行。姐等你。”
又过了三天，风易的伤好了大半。赵长老来看过一次，把了把脉，说恢复得比普通人快得多，再过三四天就能完全好了。风如春松了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一些。
那天傍晚，风易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秦昭突然来了。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风易，没说话。
风易抬起头，看见是她。“秦姑娘。”
秦昭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伤好了？”
“差不多了。”
秦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天，你为什么要冲上去？”
风易愣了一下。“什么？”
“一线天。你姐姐引敌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冲上去？”
风易想了想。“我姐在那儿。”
秦昭皱了皱眉。“就这个？”
“嗯。”
秦昭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你姐姐运气不错，有你这样的弟弟。”
说完，她走了。
风易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有点莫名其妙。他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又过了几天，风易的伤彻底好了。风如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决定启程回家。
临走那天，赵长老在城门口送他们。“风长老，这次多亏了你。暗阁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风如春点点头。“赵长老，保重。”
赵长老看了风易一眼。“小伙子，不错。好好修炼，将来前途无量。”
风易抱拳。“多谢长老。”
赵长老笑了笑，转身回城了。风如春带着风易，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慢。风如春说伤刚好，不能走太快。风易想说他已经好了，但看见姐姐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走了两天，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摊歇脚。茶摊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翁在烧水泡茶。风如春要了两碗茶，递给风易一碗。
风易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甘很甜。
“姐。”
“嗯？”
“你说，暗阁大长老下次来的时候，会更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