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北凛发动了第二波进攻。这一次不是全线冲锋，而是集中兵力攻打左翼。左翼只有五百人，面对两千人的猛攻，很快就撑不住了。风如春带着中军赶去支援，风易跟在她后面。
左翼的阵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北凛人正往里面涌。风如春一剑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回头看着风易。“堵住那个口子！”
风易冲过去。口子不大，但北凛人拼命往里面挤。他站在口子中间，一剑一个，像砍柴一样。道种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剑光闪烁，鲜血飞溅。他的手臂酸了，麻了，但不敢停。停了，口子就破了。
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口子终于被堵住了。北凛人退了回去，留下一地尸体。风易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风如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皱了皱眉，又从怀里摸出药膏给他涂上。
“撑得住吗？”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还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风易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撑得住。”
第三波进攻，右翼。第四波，正面。第五波，又是左翼。北凛人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不给大炎任何喘息的机会。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大炎的阵线被压缩了三次，每一次都差点崩溃，但每一次都撑住了。一千五百人，死伤了六百多，剩下八百多人，个个带伤。
风易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后背被砍了一刀，不深但很长。右腿被长矛刺了一个洞，血止不住。左肩挨了一锤，骨头裂了，抬不起来。但他还站着，剑还握在手里。道种还在跳，比以前慢了很多，但还在跳。
太阳落山的时候，北凛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这一次，两个金丹亲自上了。
高大的那个提着铜锤冲在最前面，一锤砸飞了三个大炎修士。瘦小的那个像鬼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人命。大炎的阵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风如春迎了上去。她对上了高大的那个，一剑挡住铜锤，火花四溅。高大的那个哈哈大笑。“风如春！终于肯下来了！”
风如春没有说话。剑光闪烁，与铜锤碰撞。两人从山坡上打到山坡下，所过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高大的那个力量大，但速度慢。风如春速度快，但力量小。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瘦小的那个趁着风如春被缠住，从侧面绕过来，长矛直刺她的后心。风易看见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知道身体自己动了。道种在胸口剧烈跳动，像要炸开。他扑到姐姐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那一矛。
长矛刺进他的右肩，从前面透出来。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倒。他咬着牙，左手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剑刺进瘦小个子的咽喉。瘦小个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松开长矛，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风如春回头，看见风易右肩上插着长矛，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体。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风易！”
高大的那个趁她分神，一锤砸过来。风如春没有躲，她一剑挡开铜锤，反手一剑刺进高大个子的胸口。高大个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然后倒了下去。
两个金丹死了。北凛的军心崩溃了。剩下的人转身就跑，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风如春扔下剑，转身抱住风易。风易靠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右肩上的长矛还插着，血不停地流。
“你傻不傻！”她的声音在发抖，“谁让你挡的！”
风易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我说过……帮你挡刀……”
风如春的眼泪掉下来。“闭嘴！别说话！”
她从怀里摸出疗伤丹，塞进风易嘴里。然后握住长矛的柄，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来。风易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风如春抱着他，浑身发抖。赵长老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风如春坐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风易，眼泪无声地流。周围是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风易的脉搏。“还活着。交给我。”
风如春没有松手。赵长老叹了口气。“风长老，他需要治伤。你再抱着他，他会死的。”
风如春这才松手。赵长老把风易抱起来，往山下走。风如春站起来，跟在后面。她的剑丢了，衣服上全是血，头发散乱，但她走得很稳。
风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右肩疼得厉害，像被火烧一样。他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他转过头，看见姐姐坐在床边。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表情是凶的。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她的声音很凶。
风易看着她。“姐。”
“别叫我姐！我不认识你这个傻子！”
风易低下头。风如春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然后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下次再这样，我打死你！”
风易挨了打，嘴角却弯起来。风如春看着他那样，又气又心疼。“笑什么笑？”
“你还活着。”风易说。
风如春愣住了。风易看着她。“你没事就好。”
风如春的眼眶又红了。她伸手，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傻小子。”
风易靠在她怀里，右肩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吭声。道种在胸口轻轻跳动，比以前慢了很多，但还在跳。它也在疼，但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