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易皱了皱眉。“所以他想研究道种？”
“不只是研究。”风如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想拿。”
风易的手顿了一下。道种在胸口跳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听懂了。
“但他拿不走。”风如春说，“道种已经在你体内扎根了，除非你死了，否则谁也拿不走。所以他只能研究，只能试探，只能慢慢来。”她看着风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让你小心沈家的人。他们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的道种。”
风易沉默了很久。火盆里的炭火暗了一些，屋里暖和得让人犯困。道种的跳动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像是在说：我知道。
“那我们就等着？”风易问。
风如春摇了摇头。“不等。他试探我们，我们也试探他。他想知道道种的秘密，我们就让他知道一点——但不是什么重要的，是不怕让人知道的。”
风易看着她。“比如？”
“比如道种能增强神识。这个赵长老已经知道了，沈副院长肯定也知道。再比如道种能加快修炼速度，这个也不是秘密。”风如春顿了顿，“但道种是怎么在你体内扎根的，它每天吸收多少灵气，反哺多少，这些不能让他知道。”
风易点了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别想那么多。去把火盆加点儿炭，冷了。”
风易站起来，去墙角拿炭。炭装在竹筐里，是上个月林伯从青州寄来的，说是自家烧的，比天京卖的好用。他捡了几块，放进火盆里，不一会儿，火又旺了起来。
第二天，风易照常去藏书楼帮忙。
沈晚还是老样子，坐在长桌后面整理玉简，话不多，动作很轻。看见风易进来，她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堆新送来的书。“这些是昨天到的，还没登记。”
风易坐下来，开始登记。书名、作者、类别、数量，写得工工整整。他写字慢，但从不潦草。沈晚偶尔过来看一眼，有时候指出他写错的地方——不是内容错，是格式不对，类别应该写在作者前面，数量应该写在最后。她对这些细节特别在意，风易跟着她学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风易正在登记一本关于炼丹术的书，沈晚突然开口。“你听说了吗？沈副院长要当院长了。”
风易抬起头。“听说了。”
“我师兄以前跟沈副院长有过节。”沈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有一次执行任务，沈副院长把师兄抛在后面，自己先撤了。师兄差点死在那里。”
风易看着她。沈晚低着头，继续整理玉简，像什么都没说过。风易想问她师兄叫什么名字，但想了想，没问。有些事，别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下午收工的时候，沈晚叫住他。“风易。”
他转过身。
沈晚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昨天整理的时候发现的，跟上次给你的那枚是同一人所写。里面记载的是如何在重伤情况下保存修为的方法。你可能用得上。”
风易接过玉简，道了声谢。沈晚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风易把玉简给姐姐看。风如春神识探入，看了一会儿，把玉简还给他。“好东西。你留着，好好学。”
风易点点头，把玉简收好。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嗯。
窗外，雪还在下。风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桂花树已经被雪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是树枝哪是树干。他想，等雪停了，春天来了，这棵树还会长出新叶子。什么东西都会长出新叶子，只要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