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第二次来传话的时候,带了一盒茶叶。
那天下着雪,他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红漆木盒,笑得跟上次一模一样——不多不少,恰到好处。风易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沈青把木盒递过来,“我爹让我带的,说是今年的新茶,给风长老尝尝。”
风易接过木盒,没打开。“我姐不在。”
“没事,我不是来找她的。”沈青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我爹说,如果风长老方便,明天下午在灵枢院见一面。不用去沈府,就在灵枢院的议事厅。赵长老也在。”
风易看着他。沈青笑了笑,“我爹说,赵长老对上古修士的东西也感兴趣,正好一起看看。不是正式场合,就是随便聊聊。”他后退一步,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灵枢院议事厅。”说完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踩在雪地上没发出多少声音。
风易关上门,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看了看。茶叶是碧螺春,闻着挺香,但他不懂茶,看不出好坏。他把盒子盖上,等姐姐回来。
风如春傍晚才回来,身上落了一层雪。她进门先拍了拍衣服,又在火盆边烤了烤手,才坐下来。风易把木盒和沈青的话都告诉了她。她听完,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碧螺春。沈副院长倒是舍得。”她把木盒推到一边,“明天下午,灵枢院议事厅,赵长老也在。”她想了想,“行。去。”
风易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在灵枢院,有赵长老在,他不敢乱来。”风如春站起来,“明天你穿那件玄色的袍子,看着稳重。”
第二天下午,姐弟俩准时到了灵枢院。雪还在下,但比昨天小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像盐撒在空中。议事厅在灵枢殿东边,是一栋独立的建筑,不大,但很精致。门口站着两个筑基修士,看见风如春,推开了门。
议事厅里面烧着地龙,暖得像春天。沈院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穿官服,看起来比上次随和了一些。赵长老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风如春进来,点了点头。沈青站在他父亲身后,看见风易,笑了笑。
“风长老,来了。”沈院长站起来,拱手,“快请坐。”
风如春还了礼,在赵长老旁边坐下。风易站在她身后,没有坐。沈院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就是你弟弟?一表人才。”
风如春笑了笑。“沈院长过奖了。小孩子,不懂事,还要多历练。”
沈院长摆了摆手。“我看不是不懂事,是懂事得太早了。年纪轻轻就能操控四象锁天阵,还亲手杀了暗阁的二长老,这在灵枢院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风长老,你有个好弟弟。”
风如春也端起茶杯。“沈院长今天叫我们来,不光是喝茶吧?”
沈院长放下茶杯,笑了。“风长老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他看着风易,“风易,我听说你身上有道种?”
风易没说话,看了姐姐一眼。风如春点了点头。
“是。”风易说。
沈院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灵曜上人的道种,我研究了几十年,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没想到真有实物。”他顿了顿,“能让我看看吗?不用你做什么,就是把神识释放出来,让我感受一下就行。”
风易又看了姐姐一眼。风如春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风易深吸一口气,调动道种的力量。一股强大的神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议事厅。沈院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赵长老也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几个呼吸之后,风易收回了神识。沈院长睁开眼睛,看着风易,目光里有一种风易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满足,像一个找了很久东西的人终于找到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转头看着风如春,“风长老,你弟弟的前途不可限量。有道种在身,金丹只是时间问题,元婴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