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笑了笑。“沈院长谬赞了。道种是他的造化，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他自己。”
沈院长点了点头，又转向风易。“风易，我有个不情之请。”
风易看着他。
“我想定期给你做个检查，看看道种在你体内的变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每个月一次，每次半个时辰。如果你同意，我会以灵枢院的名义给你相应的报酬。”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研究兴趣，不强求。”
风易没有立刻回答。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它在紧张，也可能是在提醒他。风易看着沈院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但亮得不让人害怕，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我考虑考虑。”风易说。
沈院长笑了。“好，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他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风长老，改天请你吃饭。”
风如春也站起来。“沈院长客气了。”
姐弟俩出了议事厅，走在灵枢院的路上。雪已经停了，地上的雪被踩出了很多脚印，横七竖八的。风如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风易跟在后面，踩着姐姐的脚印。
“姐。”他开口。
“嗯。”
“他说想定期检查道种，你觉得呢？”
风如春没回答，走了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风如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不是坏人？”她的语气有点奇怪，不像是在问他，像是在重复他的话。
风易点点头。“他的眼睛，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眼睛能骗人。沈副院长这个人，最厉害的就是他的眼睛。他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他是真心的，但实际上他在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风易沉默了。风如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不过，定期检查也不是不行。在灵枢院，有赵长老在，他不敢乱来。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道种在你体内的变化，确实需要有人记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应对。”
风易想了想。“那就答应？”
“不急。”风如春说，“晾他几天。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两人出了灵枢院的大门，走在天京城的街道上。天快黑了，街上的店铺开始上板，伙计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笑声从远处飘过来。风易跟在姐姐身后，踩着雪，咯吱咯吱响。道种在胸口轻轻跳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说：没事。
晚上，风易坐在屋里，把那枚沈晚给的玉简又看了一遍。里面记载的是如何在重伤情况下保存修为的方法，他之前看过一遍，但没完全记住。这次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想不通就翻来覆去地看。道种在他体内轻轻跳着，像是在帮他理解。
看到一半，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姐姐的脚步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她在想事情。风易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照在雪地上，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他想，明天得去藏书楼，沈晚上次说有一批新的阵法典籍要整理，让他早点去。他还想，后天得给阿福写封信，问问青州老宅的桂花树今年有没有冻坏。还想，下个月姐姐生日，得给她买个礼物——买什么好呢？
想着想着，他犯困了。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睡吧。他吹灭灯，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