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的神识探查的时候,我也在感受。道种的根系确实比半个月前深了,我能感觉到。”风易顿了顿,“至于会不会压迫副经脉,我现在还不确定。但他说的话有道理。”
赵长老点了点头。“你比你姐姐沉稳。”他停下脚步,“但你姐姐有一点比你强——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风易看着他。赵长老笑了笑,“这句话你别告诉她,不然她该说我在背后挑拨了。”他拍了拍风易的肩膀,“行了,回去吧。你姐姐在家等着呢。”
风易回到家的时候,风如春正坐在院子里。她穿着那件旧棉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看见风易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怎么样?”
风易把沈院长的话重复了一遍。风如春听完,眉头皱了一下。“左臂发麻或无力?他说的这个症状,你最近有没有?”
“没有。”
风如春看着他,“你最好没有。”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我看看。”
风易跟着她进了屋。风如春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左肩上。一股温和的灵气从他的左肩注入,沿着左臂的经脉缓缓下行。风易感觉到那股灵气经过肘弯,经过手腕,一直流到指尖。
风如春收回手。“左臂经脉通畅,没问题。”她在对面坐下,“但沈院长说的不是危言耸听。道种的根系如果真的压迫到副经脉,确实会影响左臂。你得注意。”
“我知道。”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沈晚今天又给你东西了?”
风易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上午给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风如春接过去,神识探入。过了一会儿她把玉简还给他,“她师兄在金丹初期停留了八年,对那个境界的关窍理解得很深。这个玉简里写的东西,连灵枢院的藏书楼都没有。”她顿了顿,“她为什么给你?”
风易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师兄死了,她的东西没人可给。”
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你记住,拿人手短。她给你这么多东西,总有一天会找你帮忙的。到时候你得还。”
风易点点头。“我知道。”
晚饭是阿福从青州寄来的腊肉和咸菜,风如春炒了一盘腊肉,煮了一锅粥。两人坐在桌前,喝粥,吃腊肉。腊肉很香,但太咸了,风易喝了两碗粥才压下去。风如春吃得不快,一块腊肉嚼很久才咽下去。
“姐。”风易放下碗。
“嗯。”
“你说沈院长说真话,但他会不会也藏着什么没说的?”
风如春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呢?”
风易想了想。“他觉得道种会压迫副经脉,这是真话。但他可能还发现了别的问题,没告诉我。”
风如春点了点头。“你终于学会听弦外之音了。”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沈副院长这个人,说话只说七分,剩下的三分你自己猜。他告诉你左臂可能出问题,但没告诉你左臂出问题之后该怎么办。他告诉你道种的根系深了半寸,但没告诉你这半寸意味着什么——是正常生长,还是加速生长?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喝了一口粥,“你每次去检查,都要记住——他说的话,听的是一层,想的是三层。”
风易点点头。他拿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腊肉太咸了,他又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消化姐姐说的话。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风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薄雪,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光。树根旁边那棵小草已经被雪盖住了,看不见了。但风易知道它还在,等雪化了,它还会露出来。
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也在。风易伸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它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回来,一下一下,很稳。他转身回屋,点上灯,把那枚新的玉简拿出来,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