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易感觉到沈院长的神识在自己的胸口停了很久，比前两次都久。他不知道沈院长在看什么，也不问。道种在网里面轻轻跳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过了大约一刻钟，沈院长的神识收了回去。风易睁开眼睛，看见沈院长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手里拿着那枚空白玉简在记录。赵长老也睁开了眼睛，看了风易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沈院长放下玉简，看着风易。“你身上的道种，比我预想的要稳定。”
风易没说话。
“你练了温养之法？”沈院长问。
风易看着他。“是。”
沈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谁教你的？”
风易想了想。“我自己学的。”
沈院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风易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一直在猜的一件事。
“自己学的？从哪学的？”沈院长的声音很平静。
风易没有回答。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沈院长问你什么，你先想三秒再回答。他在心里数了三秒，然后说：“从一枚玉简里学的。灵枢院藏书楼的玉简。”
沈院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藏书楼里的玉简，我也都看过。能把温养之法练到这个程度的，你是第一个。”他顿了顿，“既然你练了温养之法，那有些事我就直说了。”
风易看着他。
“道种反噬，你听说过吗？”
风易点了点头。
沈院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温养之法能缓解反噬，但不能根治。根治的办法只有一个——”
“分离。”风易接过他的话。
沈院长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谁告诉你的？”
风易没有回答。
沈院长看了看赵长老。赵长老端着那杯凉茶，面无表情。沈院长转回头，看着风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分离的事，现在说还太早。你现在距离金丹还有一段路，道种的反噬也在可控范围内，先把温养之法练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结束了这场检查。
风易也站起来，向沈院长和赵长老行了礼，出了议事厅。赵长老又跟着出来了。两人走在灵枢院的路上，阳光很好，把青石板路面晒得发白。赵长老走得不快，风易跟着他的节奏。
“沈院长说的分离，你信吗？”赵长老问。
风易想了想。“他说的是真话，但他没说完。”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哪里没说完？”
“分离了，反噬确实会消。但分离之后道种会怎样，他没说。”
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姐姐教你的？”
风易摇了摇头。“自己想的。”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走到灵枢院门口，赵长老停下脚步。“后天藏书楼有一批新到的典籍要整理，沈晚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没事，去帮帮她。”
风易点了点头。
赵长老转身回去了。风易站在灵枢院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柳絮还在飞，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不拍。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很稳，不快不慢。他在心里想，沈院长刚才说“分离的事现在说还太早”，那以后呢？以后他会怎么说？
他不知道。但道种知道——它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像是在说：不管他说什么，我不走。
风易伸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它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回来，一下一下，很稳，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