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易把包袱放进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传来的炒菜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他闻了闻,是葱花炝锅的味道。
“姐,隔壁是面馆吗?”
风如春正在堂屋里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对。老板姓王,退伍老兵,面条做得不错。明天带你去吃。”
那天晚上,风如春在厨房里下了两碗面,没有鸡汤,只有酱油和葱花,但面条很筋道,嚼起来有麦香味。风易吃了一大碗,又喝了一碗面汤。风如春看着他吃完,问:“累不累?”
“不累。”
“那就早点睡。明天跟我去事务司。”
风易点了点头。他洗完碗,回了自己的屋。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他点上灯,坐在床上,把那几枚玉简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很慢,像是累了。风易吹灭灯,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很安静,没有天京的嘈杂,没有青州的虫鸣,只有北境的风,呼呼地吹。
第二天一早,风如春带着风易去了北境事务司。事务司在镇北关的北边,离城墙不远,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北境事务司”,一块写着“灵枢院北境办事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风如春,立正行礼。
风如春带着风易走进去。一楼是大厅,几个人正围在一张地图前说话。看见风如春,都转过身来。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小,但很亮。他向风如春拱了拱手,笑着说:“司长,回来了?”
风如春点了点头。“赵长老,这是我弟弟,风易。”又转向风易,“这是赵长老,北境事务司的副司长。”
风易行了礼。赵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姐姐老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帮手。”
风易没说话。赵长老笑了笑,转身去看地图了。风如春带着风易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里面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北境的全图。风如春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墙边的椅子。“你坐那儿。我去开会,你在这儿等我。”
风易坐下。风如春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风易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北境很大,从镇北关往北,一直到冰原的边缘,都是北境事务司的管辖范围。地图上标着很多地名,有的他听说过,有的他从来没听过。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睛。
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不快不慢。他听着它的跳动,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远处城墙上的号角声。北境的声音和天京不一样,和青州也不一样。青州的声音是软的,天京的声音是杂的,北境的声音是硬的,像石头碰石头。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个多时辰,风如春才回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风易问。
风如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北凛残部的事,比传讯上说的严重。不是几百人,是几千人。他们聚在冰原边缘的一个山谷里,准备春天雪化了之后往南打。”
风易看着她。“你要去打?”
“不是我一个人。赵长老带兵去,我在后方支援。”她放下茶杯,“你跟我一起。”
风易点了点头。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说:又来了。风易伸手按着它,让它慢下来。他知道道种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种兴奋,他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他控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