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风易就被人一脚踹醒了。
“起来！”
风如春的声音在耳边响得特别大，风易睁开眼睛，就看见姐姐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根他特别熟悉的戒尺。
他连滚带爬地坐起来，贴身的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被姐姐拽着胳膊拉到了院子里。
“昨天药浴泡成那个样子，今天早上的训练加倍。”风如春把戒尺往石桌上一拍，“先去跑五十圈，跑完了再过来练拳。”
风易没说话，低头把衣带系好，抬脚就围着院子跑了起来。
青石板的路面还带着晚上的湿气，踩上去有点滑。风易跑得不算快，但是每一步都很稳，呼吸也调整得很均匀。
风如春站在走廊下面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风易的脚步比前几天沉重了。那不是跑累的，是昨天药浴的火毒钻进了皮肤，伤到了筋骨肌肉。这小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过疼。
“跑快点！”
她冷着声音喊了一句。
风易果然加快了速度，可脚步反而更沉了。
风如春紧紧攥住手里的戒尺，手指都捏白了。
她太了解风易的性子了，这孩子从来不会喊疼。爹娘去世那年，他才六岁，跪在灵堂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后来她在灵枢院站稳了脚跟，把他接到青州城，他也从来不说苦、不抱怨，懂事得让她心疼得不行。
五十圈跑完，风易额头上出了汗，脸色还算正常。他走回院子中间站好，等着姐姐说话。
“练拳。风家最基础的拳法，打三遍。”
风易弯下腰扎稳马步，一拳一拳打出去。
拳头带起风，发出轻轻的呼呼声。他的动作不花哨，但是每一拳都很实在，力道很足。
风如春看着看着，脸上的冷意慢慢淡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风易有多努力。这孩子资质不算顶尖，悟性也一般，但是他肯下苦功夫。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练。有时候风如春半夜起来，还能听见后院传来打拳的声音。
所以她才更生气。
气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气他不懂得心疼自己。
“停。”
风易立刻收拳站好，看着姐姐。
风如春走过去，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灵气往他身体里一探——果然，经脉里有好几处细小的灼伤，就是昨天火毒留下来的。
“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风易沉默了一下：“……知道。”
“知道还跑五十圈？不知道少跑几圈？”
“姐姐说加倍。”
风如春被他气得笑了：“我说加倍你就加倍？我说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风易抬头看着她，没说话，可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姐姐不会让我去死。
风如春被他看得心里一软，赶紧移开目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他。
“把这个吃了，护住经脉。”
风易接过小瓶子，拔开盖子，把里面的丹药倒进嘴里。丹药一入口就化了，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流遍全身，那几处灼伤的刺痛马上就轻了一大半。
“谢谢姐。”
“谢什么谢，你吃我的喝我的，当然得给你治。”风如春扭过脸，语气硬邦邦的，“今天就练到这儿，回去把衣服穿好，来正房吃早饭。”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风易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笑出来。
他知道姐姐就是嘴硬。
从小到大，姐姐骂他最多，打他也最多，可疼他、给他一切的，也是姐姐。吃的、穿的、修炼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姐姐拼了命挣来的？
他把空瓶子小心地放进怀里，转身回屋穿衣服。
正房里，桌子上放着两碗灵米粥，一碟酱菜，还有几块灵兽肉干。
风易坐下的时候，风如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用筷子指着那碟肉干说：“全都吃了，不许剩。”
风易看了看那几块肉干——这可是二阶灵兽的肉，普通修士一个月都吃不上几次。他刚想说留一半给姐姐，风如春已经瞪起了眼睛。
“别跟我推来推去，我在灵枢院什么好吃的没有？给你你就吃，少废话。”
风易闭上嘴，乖乖把肉干夹进碗里。
风如春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很快又硬了起来。
“今天我要回灵枢院，大概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风易抬起了头。
“你的淬体境还没练成，这几天自己好好修炼，记住了，药浴一定要泡够两个时辰，不准再提前进去。”风如春顿了顿，“我会让林叔看着你，你要是敢偷懒，等我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
“还有，这几天不准出府。外面不太平，西漠那边有几个探子混进青州城了，灵枢院正在搜查。”
风易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这闷不吭声的样子，想骂两句，又觉得骂了也没用。她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省着点用。还有一枚传讯玉简，遇到事就捏碎，我马上就能赶回来。”
风易接过储物袋，紧紧握在手里。
“姐……”
“行了，我走了。”
风如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