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很晚了。
风易还没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姐姐教的呼吸方法，一点点把身体里的灵气运转起来。那些灵气稀得跟早上的雾一样，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散掉。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两慢两快，已经是四更天了。
风易睁开眼，轻轻吐了口气。
还是不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引气境的门槛他摸了无数次，可每次想迈过去，那道门就往后退一点，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姐姐说他是底子没打好，要慢慢磨。
可磨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入门。
风易咬了咬嘴唇，掀开被子下了床。
睡不着，干脆去院子里练拳。
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刚迈出去一步，突然停住了。
院子里有声音。
很轻，像风吹树叶，可风易听得很清楚——那是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缩回到门后面，把门掩住一条缝，眯着眼睛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墙上翻了进来，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穿着黑衣服，脸上蒙着布，动作快得跟猫一样。
风易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西漠的探子？
他一下子想起姐姐白天说的话——有探子混进青州城了。
他们是来抓他的。
风易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他伸手摸向枕头旁边，那里放着姐姐给的传讯玉简。
“分头搜。”
一个极低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三个黑影散开，分别朝正房、厢房和后院摸过去。其中一个，直接朝着风易这间小屋来了。
风易握紧玉简，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玉简碎了。
几乎同一时间，那个黑影推开了门。月光照进来，他一眼看向床上的被子——没人。
那人眼神一狠，立刻回头，正好看见躲在门后的风易。
“小崽子！”
他伸手就抓，手指上冒着阴冷的黑气——这是魂修的标志。
风易知道自己躲不开。
可他也没有等死。
在那只手抓过来的一瞬间，风易猛地往前一撞，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同时用手肘狠狠顶向他的肋骨。
这一下，他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倒。他是凝气境的修士，风易这点力气，根本伤不到他。
“找死！”
他一掌拍在风易的后背。
噗——
风易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带走！”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风易，就要往外拖。
风易头晕眼花，视线都模糊了，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姐姐……
“走！”
三个人架着风易跳上墙头，刚要往下跳，突然一道青光从远处飞过来，精准扎在领头那人的肩膀上。
噗嗤——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从墙上摔了下去。
“什么人！”
剩下两个立刻回头，只见远处一道青色身影飞快飞过来，速度快得吓人。
是风如春。
她头发散乱，衣服都没穿整齐，明显是从灵枢院直接御剑赶回来的。她手里拿着一把青色长剑，剑上还在滴血——刚才那道青光，就是她扔出去的飞剑。
“放开他！”
她一声怒喝，声音冷得跟冰一样。
两个探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架着风易就要往下跳。
风如春怎么可能让他们跑？
她抬手一挥，又是一道剑气飞过去，直接穿透了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当场倒在地上，死了。
最后一个探子一看情况不对，一把掐住风易的脖子，把他挡在自己身前。
“别过来！再过来我掐死他！”
风如春的身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被掐得满脸通红的风易，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可手却不敢动。
“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那人冷笑，“你们大炎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退后！让我出城，我就放了他！”
风如春紧紧握着剑柄，手指都捏白了。
风易被掐得喘不上气，视线都开始发黑了。可他看到姐姐的样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现在站在半空中，一动都不敢动。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