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少年坐在晨光里,手里攥着她给的储物袋,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
“好好修炼,别给我丢人。”
门关上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
风易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储物袋放进怀里,继续低头喝粥。
灵米粥已经有点凉了,可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尝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风家老宅子的后门,一个穿灰衣服的老爷爷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是风家的老仆人,从小看着风易长大的林伯。风如春走后,就由他照顾风易的吃喝起居。
“二少爷,该吃午饭了。”
风易从屋里出来,接过食盒,却没有马上打开。
“林伯,姐姐临走前说,西漠的探子混进青州城了?”
林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少爷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灵枢院封了消息,不让往外说。”
“姐姐告诉我的。”
林伯叹了口气:“是,前几天城里抓到几个西漠探子,都是魂修,特别会藏气息。灵枢院已经抓了两个,还有几个没抓到。小姐特意嘱咐我,让您这几天千万别出家门。”
风易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提着食盒回了屋,把饭菜摆在桌上,却没有动筷子。
西漠。
魂修。
探子。
他想起姐姐临走时的眼神——明明在骂他,眼睛里却全是担心。
风易低下头,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饭。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弱。
连引气境都没突破,淬体境也没入门,连姐姐给的资源都用不好。
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这么弱下去。
姐姐在灵枢院拼命,在外面拼命,回来还要操心他。他帮不上忙,至少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吃完饭,他起身去了后院。
药炉已经点上火了,新的药液正在熬。
风易蹲下来,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眼神慢慢变得安静又坚定。
两个时辰。
他等得起。
同一时间,青州城西边,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
三个人坐在角落的包间里,桌子上放着茶和点心,却没有一个人动。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可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幽光,暴露了他的身份——西漠魂修。
“目标确认好了吗?”
“确认了。”对面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说,“风如春,灵枢院金丹长老的弟子,二十六岁筑基中期,天赋很高。她有个弟弟,十六岁,住在风家老宅,现在还没正式入道修炼。”
“还没入道?”中年男人眼里露出一丝嘲笑,“一个筑基修士的弟弟,居然还没开始修炼?倒是稀奇。”
“听说是资质普通,风如春一直压着他,想让他把基础打牢再突破。”
中年男人想了想:“风如春现在在哪儿?”
“早上刚出城,回灵枢院了。最少三五天才能回来。”
“三五天……”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够了。一个还没入道的小孩子,抓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人是想?”
“风如春是灵枢院重点培养的天才,杀她不容易。可她这个弟弟,就是她的软肋。”中年男人放下杯子,眼睛里幽光闪来闪去,“把她弟弟抓到手,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属下马上去安排。”
“不急。”中年男人抬手拦住他,“先摸清这少年的作息时间,还有风家老宅的守卫情况。我要万无一失。”
“是。”
茶楼外面,太阳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一声接一声,看起来特别热闹。
没人注意到,那个包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关上了。
风易蹲在药炉前面,拨了拨炭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大,天空蓝得透亮。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药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黑色的雾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风易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炉火。
两个时辰。
他还得再等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