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当姐姐的累赘。
死也不能。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抠向那人的眼睛。
“啊——!”
探子猝不及防,下意识松开了手。
风易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在这一瞬间,风如春动了。
剑光一闪,那人的头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了一地。
风如春落在地上,脚步晃了一下,然后几步冲到风易面前,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风易!风易!”
她的声音在发抖。
风易听见了,想喊姐我没事,可一张嘴,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风如春伸手一摸他的后背——那里一片血肉模糊。
“混账东西!”她骂着,眼睛却红了,“谁让你往墙上撞的!谁让你抠他眼睛的!你不要命了吗!”
风易靠在她怀里,喘着气,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姐……你来了……”
风如春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不敢哭出声,手忙脚乱从怀里掏丹药,一把一把往风易嘴里塞。
“吃下去!全都吃下去!”
风易咽不下去,她就用灵气帮他化开。
院子里很快来了人——风家的护卫,还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邻居。
风如春谁都没理,就抱着风易,直到他呼吸平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骂了一句:
“傻小子。”
然后把他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屋里。
屋外,月光照着三具尸体,还有一地的血。
林伯带着人在清理现场,看了一眼屋里,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风易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姐姐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他愣了一下,想喊人,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风如春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眼睛还是红的,可脸上又摆出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醒了?”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站起来,拿起床边的戒尺,对着他屁股就狠狠打了三下。
啪啪啪!
风易咬着牙,一声不吭。
“让你晚上别出门!让你发现不对就跑!谁让你撞墙的!谁让你抠人眼睛的!”风如春一边打一边骂,“你以为你是铁做的?你以为我一定赶得到?万一我没来呢?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你呢!”
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得风易屁股火辣辣地疼。
可他没躲,也没求饶。
等风如春打累了,把戒尺一扔,风易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姐,我错了。”
风如春背对着他,肩膀又开始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风易靠在她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姐姐一路杀回来,沾在身上的血。
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风如春就这么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林伯在门外小声说:“小姐,灵枢院来人说,探子的同伙全都抓到了,您放心。”
风如春才松开风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知道了。”
她回头看向风易,脸上又恢复了凶样子。
“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养伤,今天不准泡药浴,明天也不准,伤好了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修炼,我就把你吊在院子里打三天!”
风易乖乖点头。
风如春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锅里熬了粥,等会儿林伯端来,你给我全部喝光。”
门关上了。
风易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屁股还在疼。
可他知道,姐姐打他,是因为真的在乎他。
他闭上眼睛,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终于摸到了那道门。
门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