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奶奶。”
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
风易抬头看去,就看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风如春。
她披头散发,衣裳上带着血迹,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她手里握着那柄青色长剑,剑尖指着那三个黑衣人。
“姐!”
“闭嘴。”风如春头也不回,“等会儿再收拾你。”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同时出手。
三道黑气从三个方向激射而来。
风如春冷笑一声,挥剑横扫。
剑气纵横,三道黑气瞬间被斩灭。余势不减,直逼那三人。
三人慌忙躲闪,但其中一人躲得慢了些,被剑气扫中肩膀,一条胳膊当场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风如春没有给他惨叫的机会,第二剑已经斩出。
剑光闪过,那人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想跑?”
风如春抬手一挥,两道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后心。
两人扑倒在地,当场毙命。
三个筑基修士,从出手到毙命,不过三息时间。
风易站在那里,看着姐姐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如春收剑转身,走到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看见他肩膀上的伤,眉头皱起来。
“受伤了?”
“小伤。”
“小伤?”风如春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死就不算伤?”
风易低下头。
风如春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走,进屋。”
屋里,风如春亲自给风易处理伤口。
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风易坐在那里,看着她。
“姐,你怎么回来了?”
“接到消息说幽蛇又要动手。”风如春低着头,继续包扎,“我连夜赶回来的。”
风易愣了一下。
“又赶了一夜?”
风如春没说话。
风易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疲惫,看着她衣裳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姐!”
“别说话。”风如春打断他,“伤口处理完再说。”
风易闭上嘴。
包扎完,风如春站起身,看着他。
“知道错了吗?”
“不该不躲。”
“还有呢?”
“不该想着拼命。”
“还有呢?”
风易想了想,摇头。
风如春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错在明知道打不过,还站在那儿等死。”
风易低下头。
“我教过你什么?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躲!躲不了就拖!拖到我来!”风如春的声音有些抖,“你倒好,站在那儿跟三个筑基硬刚,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风易不说话。
风如春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那股火突然就泄了。
她坐到他对面,盯着他。
“风易,你给我记住。”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受点伤,就算吃点苦,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可你要是死了!”
她没说完,但风易听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姐,我知道了。”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知道就好。”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风易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学吗?”风如春头也不回,“学会了,下次至少能多撑一会儿。”
门关上了。
风易坐在屋里,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二天一早,风如春就拎着两柄木剑来到后院。
“拿着。”她把一柄木剑扔给风易。
风易接住,掂了掂分量。
“今天教你第一式——刺。”
风如春摆了个架势,一剑刺出。
剑光闪过,十丈外的木靶应声而裂。
“看清楚了吗?”
风易点头。
“练。”
风易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一剑刺出。
木剑刺在另一个木靶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风如春站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风易继续刺。
一剑,两剑,三剑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风易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木剑的剑柄被染成了红色。
但他没有停。
风如春也没有让他停。
直到天色擦黑,她才开口:
“今天就到这里。”
风易收剑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风如春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看了看。
满手是血。
“疼吗?”
“不疼。”
“撒谎。”风如春从怀里掏出药膏,给他涂上,“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风易看着她给自己涂药,没有说话。
涂完药,风如春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继续。”
“好。”
风如春转身要走。
风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谢谢你。”
风如春脚步一顿。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救我。”风易说,“谢谢你教我剑法。”
风如春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傻小子。”
走了。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他满是血泡的手上。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向新的木靶。
再练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