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年味还未散去，青州城的街道上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
但风易听不见。
他站在院子里，握着剑，一动不动。
从腊月三十到现在，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和练剑。
林伯劝过，阿福哭过，就连灵枢院长老都说了他两句。
他不听。
因为姐姐快回来了。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他知道，快了。
快了。
就在这时，月亮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风易回头，就看见周寒大步走进来。
脸色不对。
“你姐姐出事了。”
风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说。”
周寒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你姐姐三天前从前线出发，带着一小队人马先行回青州。昨天夜里，在西河镇附近遭遇伏击。西漠暗阁的人，至少二十个，有三个筑基。”
风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现在呢？”
“被困在西河镇外的破庙里。”周寒说，“灵枢院已经派人去救，但至少需要一天才能赶到。你姐姐撑不了那么久。”
风易转身就往外走。
周寒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
“去救她。”
“你疯了？”周寒的声音拔高，“你一个凝气初期，去了就是送死！”
风易甩开他的手。
“那是我姐。”
四个字。
周寒愣住了。
他看见风易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疯狂，没有任何冲动。
只有一种东西坚定。
周寒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手。
“西河镇在青州城北三百里。以你的速度，全力赶路需要两个时辰。但等你到了，你姐姐可能已经！”
“我知道。”
风易打断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口，他停下脚步。
“长老呢？”
“昨晚就去了。”周寒说，“他比我先得到消息，连夜赶过去的。”
风易点点头。
然后他消失在月亮门外。
周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骂了一声。
“妈的。”
他追了上去。
风雪漫天。
风易在雪地里狂奔。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双腿像不知疲倦一样，一步十丈。
雪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顾不上。
他只是跑。
跑得肺像要炸开一样，跑得双腿开始颤抖，跑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不停。
因为他知道，姐姐在等他。
姐姐说过，等他筑基了，就让他去前线。
姐姐说过，等他凝气了，就考校他的剑法。
姐姐说过，等他回去，给他做好吃的。
姐姐还说过“等我回去收拾你。”
风易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西河镇外，破庙。
风如春靠在断壁旁，大口喘气。
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腿被剑气贯穿，血止都止不住。后背至少挨了三掌，肋骨断了两根。
但她还活着。
她咬着牙，盯着庙外的黑暗。
外面，至少还有十五个人。
三个筑基，十二个凝气。
她杀了五个。
但剩下的，足以要她的命。
“风如春！”外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投降吧。你撑不住了。”
风如春冷笑一声。
“放你娘的屁。”
外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杀意：“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所有人，一起上！”
十五道身影同时扑向破庙。
风如春握紧手里的剑，站了起来。
她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但她站起来了。
她盯着那些扑来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道剑光从侧面斩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凝气，直接被斩成两段。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如春也愣住了。
她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雪地里冲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剑。
浑身是雪，脸上没有表情。
那是她最熟悉的脸。
“风易？！”
她失声喊了出来。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冲进人群，一剑斩向第三个凝气。
那个凝气反应过来，连忙格挡。
但他的剑太慢。
风易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咽喉。
“小杂种！”一个筑基大怒，一掌拍向风易。
风易没有躲。
他只是盯着那一掌，在即将拍中的瞬间，侧身一闪。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身后的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风易不退反进，一剑刺向那个筑基的眼睛。
那个筑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凝气初期？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风易的第二剑已经来了。
一剑接一剑，快得像狂风暴雨。
那个筑基竟然后退了五步，才稳住阵脚。
“找死！”
他暴喝一声，全力出手。
筑基一击，雷霆万钧。
风易根本无法抵挡。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剑，盯着那一击，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那个筑基的手腕。
“咔嚓。”
骨折的声音。
那个筑基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的脸上。
“砰！”
他的脑袋直接炸开。
灵枢院长老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脸上带着杀意。
“动她？你们也配？”
剩下的筑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老者没有放过他们。
他身形一闪，追上第一个，一掌拍碎他的脑袋。
再一闪，追上第二个，一拳贯穿他的胸口。
十二个凝气，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倒在雪地里。
破庙外，一片死寂。
风如春靠着断壁，看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瘦削身影。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她。
风如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还没开口，那个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
低下头，看着她浑身的伤。
然后，他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