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愣住了。
然后她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说什么傻话？”
风易挨了打，不吭声。
风如春瞪着他。
“我告诉你，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得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风易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就行。”风如春收回手，“记住了，不许说那种话。”
风易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风如春突然又开口。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替我多杀几个西漠的人。尤其是那个暗阁，一个都别放过。”
风易看着她。
“好。”
风如春笑了。
“这才是我弟弟。”
两天后，姐弟俩回到青州城。
风家老宅门口，阿福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风如春，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哭什么哭？”风如春瞪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福连忙抹眼泪。
“老奴就是，就是高兴。”
风如春走进院子。
林伯站在前院里，看见她，眼眶也红了。
但他忍住了。
他拱手行礼。
“小姐回来就好。”
风如春点点头。
“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伯摇摇头。
“老奴不辛苦。倒是二少爷。”
他看了风易一眼。
风如春也看了风易一眼。
“他怎么了？”
林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二少爷听说您出事的那天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了。老奴拦不住啊。”
风如春点点头。
“我知道。他去找我了。”
林伯愣了一下。
“二少爷他？”
“行了。”风如春打断他，“去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林伯连忙点头。
“是，老奴这就去。”
后院，风如春的屋里。
风如春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风易。
“进来。”
风易走进来。
风如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下。”
风易坐下。
风如春看着他。
“说吧，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想的？”
风易低着头。
“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就敢一个人进苍狼山？”风如春的声音拔高，“你知道那山里有多少妖兽吗？你知道西漠的人还在不在吗？你知道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吗？”
风易不说话。
风如春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骂你也没用。”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不过，谢谢你。”
风易抬起头。
风如春看着他。
“谢谢你来找我。”
风易看着她。
“姐。”
“嗯？”
“你下次，别让我找了。”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我尽量。”
那天晚上，风如春做了一桌子菜。
比上次还多。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炖鸡汤，红烧肘子，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盘饺子。
风易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风如春给他夹菜。
“吃，多吃点。”
风易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筷子。
风如春看着他。
“怎么了？”
风易抬起头。
“姐，你什么时候走？”
风如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怎么，想赶我走？”
风易摇摇头。
风如春说：“半个月后。”
半个月。
风易点点头。
继续吃饭。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风易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每天早上，姐姐会叫他起床，然后一起吃饭。
上午，姐姐会教他修炼，指点他法术。
中午，姐姐做饭，他打下手。
下午，他练剑，姐姐在旁边看着，偶尔骂他两句。
晚上，吃完饭，姐弟俩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风如春会给他说前线的事。
说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说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说那些死在她面前的敌人。
风易听着，偶尔问两句。
风如春都会回答。
有一天晚上，风如春突然问他：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风易想了想。
“跟着你。”
风如春愣了一下。
“跟着我？”
“嗯。”风易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风如春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好。等你能打过我了，就让你跟着。”
风易看着她。
“会很快的。”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吹牛。”
风易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半个月，很快过去了。
这天早上，风如春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
风易站在她面前。
低着头。
风如春看着他。
“怎么，又要哭？”
风易摇摇头。
风如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看着我。”
风易抬起头。
风如春看着他。
“我走了之后，好好修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半年后，我回来检查。”
风易点点头。
“要是瘦了，打你屁股。”
风易又点点头。
风如春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疼。”
“疼就记住。”风如春说，“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风如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
“对了，忘了问。”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笑着说：
“你那天在山洞里，是不是哭了？”
风易的脸一下子红了。
风如春哈哈大笑。
然后她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风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站着。
阿福走过来，轻声说：“二少爷，小姐走了。”
风易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二少爷，您去哪儿？”
“修炼。”
后院，风易拿起剑。
他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的脸。
她笑着说：
“等你能打过我了，就让你跟着。”
风易睁开眼睛。
他举起剑。
开始练。
一剑，两剑，三剑……
阳光照在他身上。
照在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他练着，练着。
嘴角，微微弯起。
半年。
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