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回来的第七天,灵枢院来人传讯。
来的是个年轻弟子,二十出头,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信。
风如春拆开看了,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风易问。
风如春把信收起来。
“没事。院长召我回去议事。”
风易看着她。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风易低下头。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怎么,又不高兴了?”
风易摇摇头。
风如春看着他,叹了口气。
“傻小子。姐是灵枢院的人,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说:“这次应该很快。三五天就回来。”
风易抬起头。
“真的?”
“真的。”
风易的嘴角弯了弯。
风如春笑了。
“行了,别苦着脸。今天姐给你做好吃的。”
那天晚上,风如春又做了一桌子菜。
比平时还丰盛。
风易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风如春给他夹菜。
“多吃点。明天我不在,你又要吃阿福做的了。”
风易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问:“姐,灵枢院找你,什么事?”
风如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摆摆手。
“小事。就是北凛那边还有些收尾的事。”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被他看得不自在。
“行了,别问了。反正很快就回来。”
风易点点头。
继续吃饭。
第二天一早,风如春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
风易站在她面前。
低着头。
风如春看着他。
“怎么,又要哭?”
风易摇摇头。
风如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看着我。”
风易抬起头。
风如春看着他。
“三五天,很快的。好好修炼,等我回来考校你。”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笑了。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疼。”
“疼就记住。”风如春说,“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风如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
“对了,长老这几天可能过来。你有问题就问他。”
风易点点头。
风如春冲他摆摆手。
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风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站着。
阿福走过来,轻声说:“二少爷,小姐走了。”
风易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二少爷,您去哪儿?”
“修炼。”
风如春走后的第一天,风易照常修炼。
早上练剑,上午修炼,下午练法术,晚上继续修炼。
只是练着练着,会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
石凳空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练。
第二天,也是这样。
第三天,还是这样。
第四天傍晚,风易正在练剑,灵枢院长老来了。
老者站在月亮门口,看着他练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停下。”
风易收剑,回头看他。
老者走过来。
“你姐让我来看看你。”
风易点点头。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
“修炼得不错。没偷懒。”
风易没说话。
老者看着他,突然问:“想她了?”
风易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老者笑了。
“正常。你们姐弟俩,感情太好。”
他在石凳上坐下。
风易站在他面前。
老者说:“你姐在灵枢院挺好的。昨天还传讯回来,说事情快办完了,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来。”
风易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者看着他,摇了摇头。
“行了,别站着了。去练你的剑吧。”
风易点点头。
拿起剑,继续练。
老者坐在石凳上,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你知道你姐为什么这么拼命吗?”
风易停下剑。
回头看他。
老者说:“因为她想给你挣一条路。”
风易没说话。
老者继续说:“你是风家旁支,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如果不是你姐,你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她知道这些,所以她拼命立功,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风易低下头。
老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好好修炼。别辜负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风易站在原地,握着剑。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剑。
继续练。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姐姐没有回来。
第八天傍晚,风易正在练剑,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
周寒站在月亮门口,脸色凝重。
“你姐出事了。”
风易的手握紧剑柄。
“什么事?”
周寒说:“她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
一个时辰后,风易跟在周寒身后,在夜色中狂奔。
和上次一样。
又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苍狼山,这次是枫林渡。
上次是金丹追杀,这次!
“对方是什么人?”风易问。
周寒沉默了一瞬。
“西漠暗阁。至少五个筑基,还有一个金丹。”
风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丹?”
“对。”周寒说,“你姐虽然也是金丹,但刚突破不久。对方是老牌金丹,经验比她丰富。”
风易不再说话。
只是跑。
拼命地跑。
枫林渡,位于青州城以南两百里。
这里是一片枫树林,秋天的时候很美。
但现在不是秋天。
现在是夜晚。
月光下,枫树林黑沉沉的,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风易和周寒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西漠的,灵枢院的。
风易一具一具地看。
没有姐姐。
他抬起头,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有打斗的痕迹。
血迹一路延伸。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
周寒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风如春。
她浑身是血,站在月光下。
手里握着剑。
剑尖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老者的尸体。
穿着西漠的服饰,胸口被一剑贯穿。
风易停下脚步。
看着她。
风如春转过头。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又来了?”
风易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浑身的血。
风如春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我的。”她说,“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