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风易就被叫醒了。
“起来。”风如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特训第一天，别磨蹭。”
风易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就看见姐姐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两把木剑。月光下，她的身影笔直如松。
“拿着。”她把其中一把扔过来。风易接住，木剑比他的铁剑轻得多，手感不太习惯。风如春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看着他。“从今天起，每天早上的练剑改成实战。你攻我守，什么时候你能碰到我，就算赢。”
风易握紧木剑。“碰到就行？”
“碰到就行。”风如春说，“开始吧。”
风易没有急着冲上去。他知道自己和姐姐的差距——筑基初期对金丹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碾压。硬冲是没用的，得动脑子。他盯着姐姐的站姿，脚步微微分开，重心偏右，木剑斜指地面。这个姿势，防守严密，但左侧有一个细微的空当。
他出手了。不是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侧面，一剑刺向她的左肋。风如春连看都没看，木剑随意一挥，正好挡在他的剑路上。两把木剑相撞，风易虎口一麻，木剑差点脱手。他借力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角度不错。”风如春点评，“但速度太慢。”
风易没有说话。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是正面佯攻，剑尖指向她的咽喉，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突然变向，刺向她的右肩。风如春还是随意一挥，又挡住了。
“变招不错，但还是慢。”
风易继续进攻。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被姐姐轻描淡写地挡住。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就站在原地，像一堵墙，怎么也攻不破。
第五十次进攻失败后，风易停下来，大口喘气。风如春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知道差距了吗？”
风易点点头。风如春走过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知道就好。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第一天特训，以失败告终。第二天，还是失败。第三天，失败。第四天，失败。第五天，风易换了一种思路。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诡异。剑路变得更加刁钻，角度更加偏门，甚至用上了从西漠暗阁杀手那里学来的招数——佯攻、诱敌、声东击西。
风如春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错，学了点东西。”但她还是站在原地，一步没动，把所有进攻都挡了下来。
第六天，风易受伤了。不是姐姐伤的，是他自己——一次全力进攻时用力过猛，脚下滑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风如春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没事吧？”
风易摇摇头，站起来。风如春看着他膝盖上的血，皱了皱眉。“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上药。”
“我还能练。”
“我说到这儿就到这儿。”风如春的声音不容置疑。风易低下头，拄着木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姐姐在身后叹了口气。“明天继续。”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每天都是失败。但风易没有气馁，他发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第一天的进攻连姐姐的木剑都碰不到，现在至少能让姐姐动一下手腕了。虽然只是一下，但确实是进步。
第十天的晚上，风易坐在屋里，看着自己的木剑。十天的特训，他的剑法比以前快了三成，角度也更刁钻了，但还是碰不到姐姐。金丹和筑基的差距，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沉入胸口。道种在缓慢地生长，四片叶子轻轻摇动。他试着调动道种的力量，引导它流入手臂，流入木剑。
道种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臂，汇入木剑。木剑微微发光，很淡，但在黑暗的屋里很明显。风易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木剑。光芒持续了几个呼吸，然后慢慢暗下去。他握紧木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第十一天清晨，风如春照例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木剑。“开始吧。”
风易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调动道种的力量。力量从胸口涌出，流入右臂，汇入木剑。木剑亮起淡淡的光芒。
风如春挑了挑眉。“道种的力量？你倒是会想办法。”
风易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木剑带着淡淡的光芒，刺向风如春的右肩。风如春挥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风易没有后退，借着撞击的力量变向，第二剑刺向她的左肋。风如春侧身躲开，第一次移动了脚步。
风易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道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流。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第十七剑的时候，剑尖终于碰到了风如春的衣袖。
他停下来。风如春也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白点，是木剑留下的。
“碰到了。”风易说。
风如春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行，算你赢。”
风易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风如春走过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傻站着干什么？赢了还不高兴？”
风易的嘴角弯起来，越弯越大，最后咧开嘴，笑了。风如春看着他笑，也笑了。“行了，别傻笑了。去吃早饭。”
风易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姐姐在身后说：“第十七剑，不错。”
他回头，看见姐姐站在晨光里，脸上的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风易点点头，转身继续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道种在胸口轻轻跳动，像是在给他鼓掌。
中午，风如春做了一桌子菜。风易坐在桌前，低头吃饭。风如春给他夹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风易抬起头。“姐，你说碰到你就算赢。我赢了，是不是可以打头阵了？”
风如春挑了挑眉。“怎么，急着想送死？”
风易摇摇头。“不是。就是想帮你。”
风如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行。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