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走过来，看着那个地洞，又看了看风易，眼神复杂。“小伙子，刚才那是……”
“道种。”风如春替他说，“灵曜上人留下的。”
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看着地洞，“封印破了，下面应该就是遗迹核心。按之前的协议，大炎先挑。”
风如春看着地洞。“我先下去探路。”
赵长老点点头。“小心。”
风如春走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符篆，扔下去。符篆炸开，化作一团光球，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地洞。下面是一条通道，斜着往下，两侧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她纵身跳了下去。风易跟在后面。赵长老和海婆婆也跟了下来。
通道很长，斜着向下延伸了至少两百丈。两侧的符文在光照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流动的河流。风易跟在姐姐身后，感觉道种又轻轻跳了一下，很轻，像是梦呓。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很大，三丈高，两丈宽，表面光滑如镜。门上没有符文，没有把手，什么都没有。
风如春站在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加了几分力道，还是不动。全力推，依然不动。
赵长老走过来，也推了推。不动。海婆婆也试了，还是不动。
三个金丹，推不动一扇门。
风如春回头看着风易。“你来试试。”
风易走上前，把手按在门上。道种轻轻跳了一下，很轻。门没有反应。他把神识沉入胸口，轻声说：“帮帮我。”
道种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一些。门还是没有反应。风易深吸一口气，调动道种的力量——不多，只有一丝，因为他知道道种累了。那一丝力量从胸口流出，沿着手臂注入掌心。
门亮了。不是符文发光，是门本身在发光。光滑的表面上浮现出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画，和西漠遗迹里的很像。
风如春走进石室，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看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赵长老问。
风如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墙上的文字。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这是灵曜上人留下的。”
赵长老愣了一下。“灵曜上人？”
“对。他在西漠留了一个遗迹，在东越也留了一个。”风如春转过头，看着石桌上的玉盒，“两个遗迹，一脉相承。西漠那个是修炼心得，东越这个”她顿了顿，“是法则碎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如春走到石桌前，打开玉盒。盒子里放着一枚玉简，和西漠那个一模一样。但玉简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一滴液体，通体金黄，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光芒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
“法则碎片。”风如春的声音很轻，“天地法则凝聚成的液体。”
赵长老盯着那个水晶瓶，眼神火热。海婆婆也是，她的眼睛亮得像要发光。风如春看着瓶子里的金色液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关上玉盒，转身看着赵长老和海婆婆。
“按协议，大炎先挑。”
赵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火热。“你要什么？”
风如春看着手里的玉盒。“玉简归大炎，法则碎片归东越。”
赵长老愣住了。“你！”
“法则碎片我用不了。”风如春打断他，“我是金丹中期，离化神还远。等我能用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几十年后了。这期间，东越、西漠、北凛都会来抢。大炎保不住它。”
赵长老沉默了。
风如春继续说：“但玉简不一样。灵曜上人的修炼心得，可以让大炎多出几十个金丹，甚至几个元婴。那是实打实的好处，不用担任何风险。”
赵长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转向海婆婆，“海婆婆，按风长老说的办。玉简归大炎，法则碎片归东越。”
海婆婆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点了点头。“好。”
风如春把玉简递给赵长老，把玉盒递给海婆婆。海婆婆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法则碎片还在，然后合上盖子，收进怀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风如春看着她，突然开口。“海婆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海婆婆看着她。
风如春说：“法则碎片是好东西，但也是催命符。西漠、北凛、南蛮，都知道东越来了蓬莱岛。他们不知道遗迹里有什么，但肯定会猜。如果消息走漏，东越会变成众矢之的。”
海婆婆的脸色变了。
风如春继续说：“我的建议是，把它藏好。除了你和你最信任的人，谁都不要告诉。否则！”她顿了顿，“东越可能会因此亡国。”
海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老身明白。多谢风长老提醒。”她转身，带着东越的人走了。
石室里只剩下大炎的人。赵长老看着风如春，叹了口气。“你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吧？”
风如春笑了。“什么都瞒不过赵长老。”
赵长老摇摇头。“你把法则碎片让给东越，不只是因为保不住吧？”
风如春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风易。风易站在她旁边，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道种在他胸口安静地睡着。
赵长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他把玉简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了。”
风如春带着风易跟在后面。走出石门，走上通道，走出地洞。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易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很轻松。道种还在睡，但睡得很安稳。
风如春走在他旁边，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法则碎片让给东越吗？”
风易想了想。“因为大炎保不住？”
风如春摇摇头。“那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说：“最重要的是，法则碎片对你没用。”
风易愣了一下。
风如春继续说：“你有道种，不需要法则碎片。道种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种子，等你把它养大，你感悟的法则会比任何碎片都完整、都强大。碎片是别人的东西，道种是你自己的。”
风易低头看看着自己的胸口。道种安静地睡着，四片叶子合拢着，像襁褓里的婴儿。他抬起头，看着姐姐。“所以你把它让出去，是为了保护道种？”
风如春笑了。“不全是。但有一部分是。”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姐，谢谢你。”
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谢什么谢。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