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春没再问。两人低头吃面,面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散客,吃面的声音稀里哗啦的。
下午,风易又去了藏书楼。女修还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在整理玉简。她看见风易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新的一堆书。“这些是新到的,需要登记造册。”
风易走过去,坐下来,开始登记。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记。书名、作者、类别、数量,写得工工整整。他写字慢,但一笔一划,不潦草。女修偶尔过来看一眼他的登记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傍晚收工的时候,女修突然叫住他。“风易。”
他转过身。
女修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师兄生前写的修炼心得。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对你可能有帮助。”
风易看着那枚玉简,没有接。“为什么给我?”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他杀的人。他死在战场上,不冤。但他的东西,总得有人接着。”她把玉简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风易站在那儿,看着桌上的玉简。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拿起玉简,收进怀里,然后出了藏书楼。
晚上,风如春问他今天怎么样,他把玉简的事说了。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师兄确实是我杀的。那天他带了五百人埋伏我,我杀了他,他的兵就散了。”她顿了顿,“她给你,你就收着。别辜负。”
风易点点头,把那枚玉简拿出来,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确实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都是一些实战中的小技巧——怎么在战斗中节省灵气,怎么判断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怎么利用地形掩护自己。但这些东西,比任何高深的功法都实用。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好东西。
从那天起,风易每天都去藏书楼帮忙。上午去,下午回,中午跟姐姐在外面吃面。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不快不慢。他认识了那个女修——她叫沈晚,是灵枢院的外门弟子,比她师兄小三岁,入门也晚三年。她话不多,但做事很仔细,每一枚玉简都要反复确认类别才归档。风易跟她学了不少东西——不是修炼上的,是做事上的。比如怎么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理,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些本事看着不起眼,但有用。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风易正在三楼整理一批旧玉简,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是沈青。他蹲在书架后面,没动。
沈青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带着笑。“沈晚,听说你最近跟风如春的弟弟走得挺近?”
沈晚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沈青又笑了,笑声有点刺耳。“行,你忙。改天我请他喝酒,你也来。”
脚步声往楼上来了。风易站起来,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正好跟沈青打了个照面。沈青看见他,笑容没变,眼睛眯了眯。“风易?你怎么在这儿?”
“帮忙整理藏书。”
沈青点了点头,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我爹下个月正式接任院长。到时候院里会办个宴会,你跟你姐姐一起来吧。”
风易看着他。“我姐知道吗?”
沈青笑了。“我这不是先跟你说嘛。你回去跟你姐姐说一声。”他伸手想拍风易的肩膀,风易侧了一下身,他的手落了空。沈青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笑容没变。“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下了楼,出了门。风易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口。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说:小心。
晚上回家,风易把沈青的话告诉了风如春。风如春正在切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她听完,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剁。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风易看着她。风如春把切好的菜扫进盘子里,转过身看着他。“他想让我们去,我们就去。去了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擦了擦手,“放心,有姐在。”
风易点点头。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好。